第263章 起霧（1 / 1）
當張老大和裘掌櫃的還在目視著身前這幅雄偉的燃燒場面的時候，林子墨已經跑到裘掌櫃家船的甲板上大聲地與他們打起招呼來。
現場紛亂不已，跑上跑下的人流拿著各式滅火工具參與救援，但是，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，兩艘船起火的點實在太多，又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燃起來的，提著水桶往前跑的人很快就被滾滾熱浪烤得焦頭爛額地撤了回來。
瞎子都看得出來，這並非一件普通的失火事件，但是碼頭邊現在卻空無一人。唯一的嫌疑犯三個都好端端地站在遠處，正與他們吵嘴，完全沒有作案的時間。
滿臉笑容的裘掌櫃一直站在原地，直看到兩艘船被燒成空架子，才意興闌珊地注意到林子墨在自己家的船上叫自己。開心的大笑一聲，像個頑童一樣一蹦三跳地跑了過來。
等到裘掌櫃與張老大走到面前，林子墨才說“：”咱們什麼時候出海啊？
本來還笑嘻嘻的張老大一下子又把臉沉了下來：“本來應該還有四五天，這一鬧，他們肯定又會把工期拖長，找各種理由不給咱們修。這下還真不知道需要多久了。”
林子墨笑著說：“修都修好了，還修什麼？”
裘掌櫃和張老大同時用震驚的眼神盯著這個傢伙，然後掉頭就又朝船下面跑去。
等他們轉到船尾的時候，才看到之前那個大洞不知道什麼時候，已經被修繕得煥然一新，連旁邊那些洞都變得完好無損了。
直到現在，裘掌櫃終於明白，他這是遇到神仙了。
張老大興奮地朝著修船廠的外面跑去，他要馬上去把那些賦閒在家的弟兄們給召集齊，第一時間告訴他們自己家的船已經修好了。
裘掌櫃站在船尾，墊著腳尖焦急地看著另外一個方向。家人在最短的時間裡準備了一些乾糧和水，已經在他出發之後送過來了。可能是因為他騎的馬，跑得更快，拉貨的牛車現在都還沒到。
林子墨走到他身旁，和他攀談起來：“杏林堂的藥鋪也失火了，所以現在城裡有點擁堵吧。”
裘掌櫃本來還一門心思想著出海所需的東西，聽到林子墨輕描淡寫的一句話，又被嚇了一跳。
今天接連發生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情，以他本來的思維來說，都是無法理解的。剛才旁邊這兩艘船的火災，起碼也要七八個人同時引燃，並且在下面的人毫無知覺的情況下燒上一陣子才會有的。
難道真是因為自己一語成讖？這話說出來，裘掌櫃自己都不會相信。難道還有什麼神靈在眷顧自己？眼前這個年輕人，怎麼看都不像啊。再說，神仙哪還需要自己親自來找藥。
他乾笑兩聲，對林子墨說到：“杏林堂來越州開店已經很長時間，糾結官府，欺壓百姓，平時壓根就沒有什麼所謂的醫者父母心。這兩艘船燒了，只是暫時斷了他海上運輸的命脈，他們家的藥鋪卻沒什麼影響。年前，還派人假扮病人家屬，來我家將一些緊俏的藥材都買過去了。這段時間，城裡生病的百姓又只有花更多的錢去他家買藥看病了。哎！”
林子墨糾正到：“我是說他們家的藥鋪也失火了！”
裘掌櫃呆呆地看著身邊這個年輕人，笑著指了指他，沒再理會。因為他看到他家的幾個下人拉著一輛牛車正從遠處過來。連忙撩起衣袍跑下去接應。
聽到老掌櫃的招呼，小五也顧不上地上的水漬，手舞足蹈地跑了過來。跟著他一起進入修船廠的，還有一幫驚慌失措的奴僕打扮的傢伙，林子墨能從他們頭頂的標識上面看到是杏林堂的夥計。
小五一張臉上滿是喜悅的表情，隔著老遠就在那裡扯著嗓子大喊：“掌櫃的！掌櫃的！杏林堂失火啦！”。全然不顧身後那群急慌慌跑過來的杏林堂夥計的表情。
聽到他這一聲喊，站在旁邊正在為貨船失火，心頭惆悵的趙掌櫃嚇得渾身一個機靈，正準備過來抓住小五問話，就看到他身後跑過來的那一幫手下。
雙方都沒說一句話，只是用眼神彼此交流了一下之後，趙掌櫃的兩眼一翻，頓時暈了過去。
裘掌櫃的一邊指揮下人們往船上搬運東西，一邊認真地向小五打聽關於杏林堂失火的事情。前前後後聽了幾遍，便摸著自己的山羊鬍，眉開眼笑起來。
剛笑兩聲，就回想起之前在船上聽林子墨說了這件事情，難道他是未卜先知還是？他不敢往下繼續想，只是把方才林子墨對他說的那句話，深深地埋在了自己的心底。
張老大的人也召集齊了，人手一多，本來就不是很繁重的行李很快就被堆到了船艙裡面。在眾人的眼光中，裘掌櫃的船徐徐駛出修船廠。
出發的時間，本來就已經到了傍晚。船開出來沒有多久，就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間。
裘掌櫃特意讓張老大找了一個私密性很強的客艙，做了幾樣小菜，準備和這個救過自己性命，還說準了杏林堂會失火的陌生人好好聊聊。現在林子墨在他的心中，已經不是一個千里迢迢，前來求醫問藥的人了。
林子墨向來坦誠，直接就說出了這碼頭上的兩艘船和杏林堂的藥鋪都是自己點的事情，但是具體怎麼弄的，也是一時半會與這老頭說不清楚，只有敷衍他是使了一些“小手段”。
同樣在茫澤大陸，裘掌櫃還是聽說過許許多多關於那些能人異士呼風喚雨是事情，但是能在數十里之外，神不知鬼不覺地燒了人家倉庫，這也算是超乎他想象力的事情。
本來出海不遠就有幾座小島，上面有一些裘掌櫃急需的藥材，但是老頭死活不讓張老大靠岸。這個救星幫了自己那麼多忙，他只是想去看看那團神秘的霧而已，這最多也就是半天的行程，也耽誤不了自己太多的時間。
林子墨出手幫他，一方面是覺得這個老頭人實在，自己辛辛苦苦出海採藥，賣出去的價格卻十分低廉，拯救了當地不少窮困百姓的性命。另外，誰讓他杏林堂是跟霍國師家有瓜葛？當初你派人來滅鷲峰山的時候不是相當囂張嗎？
在把倉庫引燃之後，他還特意在店鋪的牆上留了幾個大字“祝霍國師家生意紅紅火火”，下面還落了一個款：林子墨留。
他來越州，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自己的名字，但是這個名字傳到霍國師耳中，他心裡一定十分清楚。
大船在平靜的海面上行駛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子墨的艙門被人從外面拉開，張老大指著外邊對床榻上的林子墨說：“起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