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一語成讖(1 / 1)
想到這位林大夫剛才舉手投足之間就治好了自己的傷痛,又看到他如此肯定地說能修好船,裘掌櫃像個孩子一樣歡呼一聲,就朝外面跑去,桌上的飯菜都不願意在吃了。
張老大見掌櫃的都無條件相信這個嘴上無毛的傢伙說的話,自然不好再質疑,只得連忙站起身來,帶著林子墨朝修船廠跑去。
等他們到達修船廠的時候,工人們剛吃完午飯,正三三兩兩地找了一個能曬到太陽的地方休息。在碼頭上停著三艘稍微大一點的船,張老大指著最左邊那個體型最小的船說道:“這艘船就是裘掌櫃的,我來給你指指看,是什麼地方破了。”
林子墨隨著他的腳步,往船停靠的地方走去。剛靠近一點,就看到對面走過來十幾個穿著錦袍和官服的人。最當中那個,被眾人簇擁著的頭上飄著幾個大字,黃延凱,職業:知府,年齡:四十三歲。其他幾個除了兵丁,就是杏林堂的掌櫃和一些僕人。
看到張老大帶著人過來,杏林堂的趙掌櫃笑呵呵地走了過來:“張老大,又來看你家破船什麼時候能修好嗎?”
張老大是個窮困人,雖然靠著每日出海找了一點錢,但是在知府和這些富商面前卻是抬不起頭的。心裡想著不搭理這些人,便直接踩到旁邊的泥路上,想繞過去。
林子墨也想著不要生事,畢竟他一拍屁股就走了,張老大和裘掌櫃還得在這個地方討生活,有些氣,能忍就忍忍吧。
看到張老大不理自己,那個趙掌櫃臉一下就拉了下來。當著知府的面,不回應自己,簡直就是讓自己下不來臺的舉動。
一個眼色掃過去,他身後兩個身高體壯的大漢一步就踏上泥路,擋在了張老大前行的方向上。
“老子跟你說話,你怎麼不回答我,是不是不給我面子啊。”趙掌櫃陰惻惻地說。
張老大顯然是在極力壓制心中的怒火,一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但是依舊扭著頭看向一方。
林子墨走上前去,用手輕輕掃了一下,就把擋在張老大前面的壯漢推出去很遠,然後輕聲說了一句:“借過!”
看到對方請來這個陌生人手上好像還有一些功夫,趙掌櫃的哼了一下。
原本都緊跟在他們身後的衙役和自己家的那幾個奴才立馬挽起袖子,就要準備動手。
就在這個時候,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回身看過去,原來是裘掌櫃的也趕來了。
知府老爺看到馬上端坐著早上才被自己打得皮開肉綻的裘掌櫃,心裡有些不敢相信,瞪著一雙三角眼,轉頭去看那幾個行刑的衙役,好像是在質問他們怎麼打了二十個板子,對方居然還敢騎馬。
他身後的那幾個衙役也被眼前這個生龍活虎的裘掌櫃也嚇了一跳,自己明明記得他被架走的時候,最多還剩一口氣了,就算他們家有什麼靈丹妙藥,也不至於恢復得如此之快吧。
裘掌櫃的騎著馬跑到近前,翻身下馬,也不搭理旁邊圍著的這群人,直接快步走向林子墨,問到:“林先生看,這個船還要花費多長時間才能修完?”
林子墨正準備說話,旁邊的趙掌櫃的搭話:“我說呀,還得要一個月才行。”
林子墨沒理他,轉身對裘掌櫃說:“很快就行。”
先不說船身,船尾處那個大洞,一頭大象不彎腰都能走進去,這個滿頭花白頭髮的年輕人居然說很快,引得旁邊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。
趙掌櫃身後站出來一個白面無鬚,卻一臉麻子的傢伙,指桑罵槐地說:“年輕人,也不知道吃了幾兩米,就跑這裡來誆騙裘掌櫃的。裘掌櫃的,你可以小心哦。”
裘掌櫃的朝他翻了一個白眼,哼了一聲就帶著他兩準備繼續往裡走。
那麻子從人群中擰出一個一臉苦瓜樣的傢伙來,冷冷問到:“他家這船現在是不是修不好了?”
那個苦瓜臉臊眉耷眼地四下看看,點頭說:“修不好了,修不好了。”
聽到那男子這樣說,張老大顯然是急了。這個苦瓜臉就是這家修船廠的掌櫃,如果他要從中作梗,修船的時間真還有可能要無限期延長了,裘掌櫃的哪拖得起。
那麻子臉呵呵地笑了一聲,用手輕輕地打了自己嘴一下,笑道:“瞧我這烏鴉嘴,該打,該打。我就那麼隨便一說,哪知道這一語成讖了。”
說完,手一鬆,那個苦瓜臉立馬矮了幾分,一臉愁容地看看張老大,又看看裘掌櫃。
官商勾結在這個地方已經很多年了,當地百姓都說這知府就是他們趙家養的一條狗,指誰咬誰。雖然這些知府心中也憋屈,可是心裡還是忌憚趙家有個遠房親戚是當今國師霍凌天的一名妾室,萬一哪天觸怒了他,在國師耳邊吹下枕頭風,自己這身官服可能都保不住了。
裘掌櫃的看到眼前這一幕,氣得山羊鬍子亂顫,手指哆嗦著指著杏林堂的趙掌櫃,憤憤地說道:“姓趙的,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。我裘吉從來都沒惹過你妹分毫,為什麼你卻要處處和我作對?”
那姓趙的推開前面擋者自己的侍衛,走上前來,湊到裘掌櫃耳邊說:“斷人財路就是殺人父母。你賣的藥比我家的便宜,就活該船被鑿個大窟窿。”說完還十分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。
笑了一陣,好像覺得還不過癮,又當著眾人的面說:“我就隨口那麼一說,如果你們家不馬上給老子搬出越州,你們家藥石齋還會遭火災。哈哈哈”。
話音未落,就聽到自己身後發出“噼裡啪啦”的聲音,一道熱浪從後面傳了過來。幾個奴僕連忙拉著趙掌櫃,轉手朝後面看去,卻看到停放在港口的,自己家那兩艘貨船,此刻正濃煙滾滾,火光沖天。
“啊!快來人吶!快救火啊!”趙掌櫃的愣了一陣之後,方才反應過來,用腳踢了一下身旁的奴僕和那些衙役,指揮他們參與救火。
碼頭上亂作一團,只有三個歪著的腦袋,滿臉笑意地看著面前的火光,心中感到十分欣慰。
裘掌櫃扶了扶自己的山羊鬍,笑著對趙掌櫃的說:“一語成讖,哈哈哈。一語成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