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與‘同類’之間的戰鬥（1 / 1）
雪帝微微點頭，不再追問。她信任陳楓的判斷。
冰帝則是哼了一聲，對“有趣”這個評價不置可否，在她看來，人類的世界除了麻煩就是虛偽，沒什麼意思。
小舞則是眨著大眼睛，看了看陳楓平靜的側臉，又看了看遠處恢弘的皇宮輪廓，心中既有後怕，也有一種奇異的興奮。
老師好像……連太子都不怕呢！
就在他們離開“靜軒”不久，兩道如同陰影般的氣息，悄然綴在了他們身後極遠的距離，如同附骨之疽，若隱若現。
陳楓血玉色的眼眸深處，一絲幾不可察的幽光閃過。
跟蹤嗎？
意料之中。
他裝作毫無察覺，帶著雪帝三人，看似隨意地穿梭在天斗城的街巷中，尋找著合適的落腳之處。
夜幕，漸漸籠罩了這座繁華而暗流湧動的帝國都城。
屬於他們的天斗城之旅，在經歷了與“太子”的短暫交鋒後，正式拉開了序幕。
而潛藏在暗處的目光與即將到來的風波，註定會讓這段旅程，變得更加波瀾起伏。
......
千仞雪獨自站在敞軒中，望著陳楓等人消失的方向，許久未動。
金色的眼眸深處，冰封的淡漠之下，是無人能見的複雜波濤。
陳楓……
這個讓她殺意沸騰又惜才不舍的男人，這個可能成為助力也可能成為毀滅她十年心血導火索的男人……
她該如何處置？
監視？
控制？
還是……尋找機會，以更隱秘、更安全的方式，將他徹底拉攏過來，或者……徹底解決？
無論哪種選擇，都意味著，她平靜（至少表面平靜）了許久的潛伏生涯，將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，而掀起新的、無法預測的波瀾。
“蛇矛，刺豚。”她輕聲開口。
兩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的陰影中，單膝跪地。
“跟著他們，查清楚他們的落腳點，輪流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。沒有我的命令，不許擅自行動，更不許暴露。”
“是！”
兩道黑影低聲領命，隨即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般，悄然消失。
千仞雪轉過身，緩步走到憑欄處，俯視著池水中重新開始悠然遊動的錦鯉。
她的指尖，無意識地輕輕拂過欄杆上冰涼的木質紋路。
陳楓，我們……後會有期。
只是下一次再見，又會是怎樣的光景？
是敵？
是友？
還是……其他？
......
夜色漸深，天斗城的喧囂並未完全沉寂，但陳楓他們下榻的這家位於相對僻靜街道的酒店，卻顯得格外安靜。
房間內，氣氛有些微妙。
冰帝和雪帝都沒有回自己的房間，反而都留在了陳楓的房間裡。
冰帝抱著手臂，靠在對面的牆壁上，那張嬌俏冷豔的小臉上寫滿了不耐與煩躁，碧綠的眸子不時掃過窗外，彷彿能穿透夜幕，看到那些令她厭惡的、隱藏在人類城市各個角落的骯髒慾望與窺探目光。
雪帝則安靜地坐在陳楓身旁的椅子上，天藍色的眼眸帶著一絲關切，看看陳楓，又看看明顯情緒不佳的冰帝。
她並非不能理解冰帝的感受，極北之地純淨凜冽的環境與這裡渾濁複雜的人類社會氣息截然不同，對於生性喜愛純淨與寒冷的她們而言，這裡確實如同一個巨大的、充滿異味的牢籠。
但她更在意陳楓的想法和計劃。
小舞則乖巧地坐在床沿，一雙大眼睛在陳楓、雪帝、冰帝三人之間轉來轉去，帶著一絲緊張和好奇。她能感覺到，冰帝姐姐似乎對老師有些不滿了。
終於，冰帝忍不住了，她沒好氣地開口，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：“喂，陳楓，我們到底為什麼要來這個鬼地方？到處都是令人作嘔的味道，還有那些自以為隱藏得很好、實際上漏洞百出的骯髒目光！”
“以你的本事，就算帶著這個小兔子，到哪裡不能修煉變強？非要跑到天斗城這個麻煩堆裡來？那個什麼太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，還有那個被揍的四皇子，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！我們這不是自找麻煩嗎？”
她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冰雹般砸下來，碧綠的眸子直視著陳楓，帶著不解和一絲被“拖累”的不滿。
在她看來，陳楓明明擁有強大的實力（雖然還遠不如她和雪帝），又掌控著那種奇特的“波動”力量，還和雪帝關係匪淺，在極北之地或者任何偏僻的地方安心修煉不好嗎？
非要跑到人類帝國的都城來攪風攪雨？
陳楓沒有因為冰帝的語氣而動怒，他血玉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冰帝，先是伸手指了指坐在床沿的小舞，然後又指了指自己。
“冰帝，你的問題很好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力量，瞬間讓有些焦躁的氣氛平復下來，“但答案，其實就在我們身上。”
他頓了頓，組織著語言，試圖用冰帝能夠理解的方式解釋：“很多時候，閉門造車，便如同坐井觀天。無論是我，還是小舞，想要真正成為一個強大的魂師——或者說，一個在任何環境下都能生存、都能戰鬥、都能掌控自身命運的強者——所避不開的最重要的一件事，唯有一個：戰鬥！”
“戰鬥？”
冰帝挑了挑眉，有些不以為然，“在極北之地，戰鬥難道還少了嗎？那些不長眼的魂獸，還有那些偶爾闖進來的貪婪人類……”
“不，不僅僅是那種戰鬥。”
陳楓打斷了她，血玉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洞察的光芒，“我說的是，與‘同類’之間的戰鬥。更確切地說，是魂師與魂師之間，智慧、技巧、意志、乃至謀略的全面對抗。”
他看著冰帝那雙碧綠的眼眸，彷彿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：“冰帝，你能夠從無數冰碧蠍中脫穎而出，成為冰碧帝皇蠍的王者，能夠憑藉自身實力躋身極北三大天王之列，你告訴我，你所經歷、所見證、所參與過的戰鬥，難道僅僅是與不同種族的魂獸之間，依靠本能和天賦的廝殺嗎？”
冰帝微微一愣，隨即陷入短暫的沉默。她回想起自己漫長的成長歲月，從一隻弱小的冰碧蠍，一步步吞噬、戰鬥、進化，擊敗無數競爭者（包括同族和其他冰屬性魂獸），經歷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搏殺，最終才站到了極北之地的頂峰。
那些戰鬥，固然有單純的強弱比拼，但更多的，是獵殺與反獵殺的技巧，是利用環境，是判斷時機，是對自身優勢的極致發揮，是對對手弱點的敏銳捕捉……
這其中的兇險與複雜，絕非簡單的“廝殺”二字可以概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