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雪星親王(1 / 1)
天斗城,親王府。
夜已深沉,府邸深處的小型會客廳內,卻燈火通明。
柔和的魂導燈光將房間照得亮如白晝,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那股壓抑與沉重。
平日裡在人前總是掛著溫和親民笑容的雪星親王,此刻臉上再無半分笑意。
他端坐在主位的黃花梨木太師椅上,背脊挺得筆直,雙手搭在扶手上,手指無意識地收緊,指節微微泛白。
那張保養得宜、頗具威嚴的臉上,此刻佈滿了陰雲,眉頭緊鎖,眼神銳利而陰沉,彷彿醞釀著即將爆發的雷霆。
往日的“親民親王”偽裝,在這間只有絕對心腹和特定物件才能進入的密室中,被徹底撕下。
此刻的他,才是那個能在天鬥帝國詭譎朝堂中周旋多年、暗中護住僅存侄兒雪崩性命的真正雪星親王。
坐在他上首另一張太師椅上的,是一位鬚髮皆墨綠、面容僵硬如岩石的老者。
他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袍,身形瘦長如標槍,整個人坐在那裡,卻給人一種虛幻不定的感覺,彷彿隨時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,如同兩顆幽幽燃燒的綠寶石,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而莫測的光芒。
正是名震大陸、號稱毒霸天下的毒鬥羅,獨孤博。
此刻,獨孤博那僵硬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,只是那雙綠寶石般的眸子,微微斜睨,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漠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,掃過坐在下首、另一張椅子上的年輕男子——天鬥帝國四皇子,雪崩。
雪崩此刻的模樣著實有些悽慘。
他坐在特製的軟墊椅子上,雙腿自膝蓋以下,嚴嚴實實地包裹著厚厚的白色繃帶,隱隱還能看到滲出的、帶著藥味的淡綠色膏體痕跡。
雖然經過了九心海棠魂師的治療,斷骨已經接續,內腑的震盪也平復了大半,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和經脈受創後的滯澀感,依舊如跗骨之蛆般糾纏著他。
更讓他難受的,是那份尊嚴被踐踏的屈辱,以及內心深處對那個叫陳楓的男人的恐懼。
此刻,他微微低著頭,臉色蒼白,嘴唇緊抿,往日裡刻意表現出的囂張跋扈早已消失不見,只剩下一個受了傷、失了顏面、又驚又怕的皇室子弟模樣。
時不時,他還會用帶著委屈和懇求的目光,偷偷瞥向上首的雪星親王。
獨孤博的目光只在雪崩身上停留了一瞬,便收了回來,重新落在虛空中,彷彿多看一秒都會汙了他的眼睛。
他答應擔任天鬥帝國皇室客卿,庇護雪星和雪崩,純粹是多年前欠雪星一個天大的人情。
雪星在他最落魄、被天下魂師唾棄、幾乎走投無路時,曾不計風險地給予過他一個安身之所和些許資源。
獨孤博雖然性情孤僻怪異,亦正亦邪,行事全憑喜好,卻唯獨對“信諾”二字看得極重。
答應了還這個人情,便一定會做到。
但這並不代表他喜歡雪星,更不代表他看得上雪崩這個除了會裝紈絝、實際心效能力都平平的皇子。
在他看來,雪星為了自保和那個虛無縹緲的皇位繼承權,耗費心力教導雪崩偽裝,在朝堂上與那個明顯不對勁的“太子”周旋……
這些手段雖然有效,卻也透著股小家子氣和陰狠,讓他頗為不喜。
尤其是雪崩,天賦平平,心性浮躁,仗著有雪星和他庇護,偶爾還會流露出一些令人生厭的驕縱本色。
若非雪星一再約束,加上獨孤博自己懶得理會,他早就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嚐嚐碧磷蛇毒的滋味了。
這次,雪崩惹上麻煩,被人當眾打斷腿,丟盡皇室顏面,獨孤博心中非但沒有半分同情,反而覺得這蠢貨咎由自取。
只是……雪星顯然不這麼想。
時間,在壓抑的寂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房間一角的落地魂導鍾,秒針發出規律而清晰的“咔噠”聲,每一次聲響,都像是敲在雪星的心上。
他派出去的人,已經超過了預定回報的時間。
起初,他以為只是遇到了些阻礙,或者需要更謹慎地觀察。
但隨著時間的推移,窗外夜色愈發濃重,那兩支精心挑選、由他暗中培養的死士隊伍,卻如同石沉大海,沒有傳回任何一點訊息。
沒有成功的訊號,沒有失敗的警報,甚至……連一點異常的魂力波動都沒能傳回來。
彷彿那幾十個人,連同他們攜帶的、足以悄無聲息抹殺魂王甚至威脅魂帝的魂導器和毒藥,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了天斗城夜晚的某個角落。
不,不是憑空消失。
雪星緩緩閉上了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試圖壓下心中翻湧的不安和越來越清晰的冰冷預感。
他派出的第一隊人,是純粹的“炮灰”和“誘餌”,目的就是試探陳楓一行人的反應和底牌,尤其是那兩位氣息神秘、令他感到極度不安的女子。
他預料到這隊人可能會失敗,甚至可能損失慘重。
但他同時派出的第二隊,才是真正的殺招!
由他手下最擅長隱匿、刺殺、用毒的一名魂帝級死士統領,攜帶了從獨孤博那裡軟磨硬泡求來的、連封號鬥羅都能造成麻煩的“噬魂陰魄針”!
目標直指對方看似最弱小、卻可能是情感紐帶的那個小女孩!
這一擊,不求殺死對方的主力,只求一擊必殺那個小女孩,給予對方最沉重的精神打擊,甚至引發其內部混亂!
按照常理,面對第一波“誘餌”的襲擊,對方無論是反擊還是防禦,注意力都會被吸引。
第二波真正的殺招在此時發動,成功率極高!
可是……
沒有訊息。
兩支隊伍,連同那位魂帝級的死士統領,全部杳無音信。
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對方不僅輕鬆解決了第一波誘餌,甚至連第二波隱藏極深的真正殺手,都沒能掀起半點浪花,就被無聲無息地抹除了!
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實力?
何等精準的控制力?
何等……冷酷的心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