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你確定,要將老夫當年欠你的那份人情,用在……這裡?(1 / 1)
雪星的心,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他原本以為,對方不過是幾個有些實力、膽大包天的外來魂師,仗著有幾分本事就敢在天斗城撒野。
最多,也就是那個叫陳楓的男人可能有些古怪,身邊那兩個女子或許有些背景。
但現在看來,他錯了,錯得離譜。
對方的實力和手段,遠超他的預估!
能夠如此乾淨利落地處理掉他派出的兩波刺殺,其中還包括一名魂帝和數名魂王,卻沒有引發任何大的動靜,讓天斗城的巡邏衛隊和皇室供奉都毫無察覺……
這份實力,恐怕已經超出了普通魂聖的範疇,甚至……可能觸及到了更高的層次!
再聯想到今日太子“雪清河”那異常曖昧、甚至隱隱有借刀殺人意味的態度……
雪星猛地睜開雙眼,眼中再無絲毫僥倖,只剩下冰冷的決斷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後怕。
他不能再派人了。
再派,也只是送死,而且很可能會徹底激怒對方,將矛盾升級到無法收拾的地步,甚至可能暴露他暗中培養死士、意圖不軌的把柄。
更重要的是,他手中能動用的、足夠分量的力量已經不多了。
為了一個雪崩,將多年積蓄的底牌全部押上,甚至可能引來太子更猛烈的打擊,得不償失。
可是……難道就這麼算了?
雪崩的腿白斷了?
皇室的顏面白丟了?
他這個親王和四皇子,以後在天斗城還要不要抬頭做人了?
雪星的目光,緩緩移向身旁,落在了依舊面無表情、彷彿神遊天外的獨孤博身上。
他的眼神,變得無比複雜。
有掙扎,有猶豫,有一絲愧疚,但更多的,是一種被逼到絕境、不得不動用最後底牌的狠厲。
他知道,一旦開口,他與獨孤博之間那最後一點維繫著“情分”的紐帶,恐怕就要徹底斷裂了。
獨孤博最討厭麻煩,更厭惡被人當槍使,尤其是為了這種爭權奪利、皇室傾軋的腌臢事。
但……他還有選擇嗎?
雪崩感受到了雪星目光的變化,也抬起頭,充滿希冀地看向獨孤博。
他知道,這位看似冷漠古怪的毒鬥羅,才是叔叔手中真正的王牌,也是他們叔侄在天斗城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。
只要能請動毒鬥羅出手,那個該死的陳楓,還有他身邊那兩個裝神弄鬼的女人,統統都要死!
獨孤博似乎感覺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兩道目光。
他緩緩轉過頭,那雙綠寶石般的眸子,先是淡漠地掃過一臉希冀的雪崩,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。
然後,他的目光落在了雪星臉上,看著對方那複雜無比、欲言又止的神情,心中已然明瞭。
僵硬的嘴角,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撇。
房間內,寂靜得可怕,只有魂導鐘的“咔噠”聲,依舊規律地響著,彷彿在倒數著什麼。
終於。
雪星深吸一口氣,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,緩緩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。
他面向獨孤博,身體微微前傾,雙手抱拳,對著這位名震天下的毒鬥羅,鄭重地、深深一揖。
“獨孤先生……”
雪星的聲音,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乾澀和疲憊,打破了室內的死寂。
他抬起頭,目光與獨孤博那雙冰冷的綠眸對視,一字一句,沉重地說道:
“雪星……懇請先生出手。”
“為我這不成器的侄兒,討回一個公道。”
“也為天鬥皇室……挽回一絲顏面。”
話音落下,房間內落針可聞。
雪崩屏住了呼吸,緊張地看著獨孤博。
雪星保持著躬身的姿勢,等待著回應,後背的衣袍,已被冷汗微微浸溼。
他知道,這句話說出口,便是將最後的情分,擺上了賭桌。
獨孤博靜靜地坐在椅子上,看著對自己躬身行禮的雪星,那雙綠眸中,冰冷的光芒微微流轉,看不出喜怒。
許久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嘶啞而平淡,聽不出任何情緒:
“雪星,你確定,要將老夫當年欠你的那份人情,用在……這裡?”
雪星親王保持躬身行禮的姿態,聽到獨孤博那平淡卻直指核心的反問,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。
他緩緩直起身,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轉過頭,目光如利劍般刺向坐在下首、滿臉期盼的雪崩。
那眼神裡,哪裡還有半分叔侄親情?
只有滔天的怒火、極度的失望,以及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與冰冷。
“不成器的東西!”
一聲壓抑到極致、卻彷彿從齒縫中擠出來的低吼,打破了室內的死寂。
雪崩被這突如其來的怒斥嚇得一個激靈,臉上的希冀瞬間凍結,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驚懼。
他從未見過叔叔用如此……如此可怕的眼神看他。
那眼神,不像在看一個血脈相連的侄兒,倒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,一個扶不上牆的爛泥。
“本王讓你裝紈絝,是讓你藏拙!是讓你在雪清河那狼子野心的畜生眼皮底下保住性命!不是讓你真把自己當成一個只知道欺男霸女、惹是生非的廢物!”
雪星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錘,砸在雪崩心上,也迴盪在這間密室裡。
他的胸膛微微起伏,顯然在極力控制著情緒,但額角暴起的青筋和眼中密佈的血絲,暴露了他內心的狂瀾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!魂力等級停滯不前,心思全用在那些歪門邪道上!本王為你搜羅來的、那些有潛力有骨氣的年輕魂師,你非但不知籠絡,反而帶著他們一起花天酒地,沉迷享樂!有幾個真正有本事的,不是心灰意冷離去,就是被你自己親手推給了別人!”
“你以為裝得像,就能騙過所有人?雪清河是傻子嗎?聚攏在他身後的勢力是傻子嗎?他們之所以暫時沒對你下死手,不是因為你裝得好,是因為他們還沒徹底撕破臉,是因為……”
雪星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徹骨的寒意,“是因為你根本就不配被他們視為真正的威脅!一個連魂帝都未必能達到的‘紈絝皇子’,值得他們耗費太多心思嗎?!”
“若不是……若不是我天鬥帝國千年基業,絕不能落到一個弒殺兄弟、心腸歹毒的畜生手裡……本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