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暴怒（1 / 1）
雪清河穿著一身月白色繡著金色雲紋的太子常服，顯得從容不迫，看向地上跪伏著的雪崩和被拖拽而來的雪星親王時，眼神平靜無波，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同情與惋惜。
雪星親王垂首站在一旁，他已經放開了雪崩，此刻如同泥塑木雕，臉色平靜得可怕，彷彿剛才在親王府的暴怒與決絕只是一場幻影。
只有緊握在袖中、微微顫抖的拳頭，暴露了他內心並非全無波瀾。
雪崩則癱軟在地，渾身沾滿了塵土和淚痕，華麗的衣袍被扯得凌亂不堪，臉上涕淚交加，混雜著驚懼與絕望。
他像只受驚的鵪鶉，瑟瑟發抖，連頭都不敢抬，只能發出壓抑的啜泣聲。
御書房內一片死寂，只有燭火偶爾爆裂的細微聲響，以及雪夜大帝越來越粗重、壓抑的呼吸聲。
終於，雪夜大帝猛地一拍御案！
“砰！”
沉重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，案上的筆墨紙硯都跳了一跳。
“混賬東西！”
雪夜大帝的聲音帶著雷霆般的怒火，因激動而劇烈咳嗽起來，“咳咳……你……你這個逆子！成日裡遊手好閒，惹是生非也就罷了！如今……咳咳……如今竟然敢給朕捅出這麼大的簍子！驚擾兩位……兩位冕下？！還讓獨孤供奉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他氣得說不下去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面色因咳嗽而漲紅。
旁邊的內侍官連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為皇帝撫背順氣。
雪清河適時上前一步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色，溫聲勸道：“父皇息怒，保重龍體要緊。四弟年幼無知，許是受人矇蔽，或是……一時糊塗。畢竟，兩位冕下何等身份，豈會輕易與我天鬥皇室為難？其中或許……有些誤會也未可知。”
他的聲音溫和，彷彿在替雪崩開脫，但“年幼無知”、“受人矇蔽”、“一時糊塗”這些詞，加上他那種看似寬容實則隱含輕蔑的語氣，如同軟刀子，一下下割在雪夜大帝的心頭。
誤會？
能讓獨孤博寫信直言“不敵”、“好自為之”、“不必再來尋我”的，能是誤會？
雪清河這話，看似求情，實則是在提醒雪夜大帝——您這個不成器的兒子，不僅蠢，而且捅的簍子已經大到了連封號鬥羅都不敢、不願插手的地步！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冒犯了，這是將皇室置於了極度危險的境地！
果然，雪夜大帝聞言，非但沒有平息怒火，眼中厲色更盛，看向雪崩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！
他重重一哼，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怒意：“誤會？清河你就是太仁厚！你看看他這副樣子！哪有一點皇室子弟的擔當與氣度？！整日與那些狐朋狗友廝混，欺壓良善，強搶民女……朕往日念他年幼喪母，又有皇弟看顧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！如今倒好，變本加厲，竟然招惹到封號鬥羅頭上！還是兩位！！”
他越說越氣，指著雪崩的手指都在顫抖：“獨孤博！那是朕，是你皇叔好不容易才請動的皇室供奉！是威懾周邊宵小的重要力量！就因為你！因為你這個逆子！他……他連‘不必再來尋我’這種話都說出來了！你這是要斷我天鬥臂膀！是要將我皇室置於何地？！”
雪崩被罵得魂飛魄散，涕淚橫流地爬到御案前，磕頭如搗蒜，額頭撞在地板上砰砰作響：“父皇！父皇！兒臣知錯了！兒臣真的知錯了！兒臣再也不敢了！求父皇開恩！求父皇饒命啊！”
他哭喊著，聲音淒厲，又下意識地看向旁邊面無表情的雪星，“皇叔！皇叔您救救我！您替侄兒向父皇求求情啊！侄兒知道錯了！侄兒以後一定改！一定聽您的話！”
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帶著哭腔哀求雪星。
在他簡單的認知裡，皇叔雖然剛才打罵他，但畢竟是看著他長大的，是最疼他的長輩，絕不會真的看著他去死。
然而，雪星只是微微側過頭，避開了雪崩哀求的目光。
他的臉色依舊平靜，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漠然，彷彿地上那個哭嚎的侄子與他毫無關係。
他沒有說話，也沒有任何表示，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如同一個旁觀者。
這副姿態，比任何怒罵斥責都更讓雪崩絕望。
他眼中的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熄滅，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冰冷。
雪清河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、不易察覺的嘲弄，但臉上卻露出不忍之色，再次開口道：“父皇，四弟固然有錯，但念在他年紀尚輕，又是初犯……咳，至少這次是初犯如此大錯。不若……嚴加懲戒，令其閉門思過，削去部分用度，以示警戒？至於那兩位冕下那邊，或許可以由皇室出面，備上厚禮，表達歉意，以化解干戈。畢竟，我天鬥皇室的臉面，也不能全然不顧。”
他這番話，聽起來句句在理，處處為皇室和雪崩考慮，但實際上，卻是在雪夜大帝的傷口上撒鹽，同時又將矛盾悄然引向更深層。
“年紀尚輕？初犯大錯？”
雪夜大帝幾乎要氣笑了，指著雪崩，對雪清河道，“你看看他！哪一點像是知錯能改的樣子？！閉門思過？削去用度？這能平息兩位封號鬥羅的怒火嗎？！清河，你太天真了！那是封號鬥羅！是站在大陸頂端的強者！他們的尊嚴，豈是區區財貨和幾句道歉就能挽回的？！”
他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撕心裂肺，內侍官連忙遞上絲帕，雪夜大帝捂住嘴，好一會兒才緩過來，絲帕上赫然帶著一絲暗紅。
但他顧不上這些，喘息著，眼中充滿了失望、憤怒，還有更深層次的……無力與恐慌。
天鬥帝國，國力本就不如星羅帝國強盛，最大的短板就在於高階戰力的匱乏。
星羅帝國尚武成風，皇室與幾大傳承悠久的強大家族關係緊密，域內強者數量遠超天鬥。
天鬥能與之抗衡，很大程度上依賴於拉攏各方勢力，如七寶琉璃宗，以及像獨孤博這樣的散修強者作為供奉。
獨孤博雖然只有九十一級，但其恐怖的劇毒和難纏程度，使得他在戰略威懾上意義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