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最後的一次保護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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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星動了。

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動作快得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親王。

幾步跨到雪崩面前,在雪崩還沒反應過來之前,大手一伸,如同鐵鉗般死死攥住了雪崩的衣襟!

“皇叔?!你……”

雪崩驚呼,酒意瞬間嚇醒了大半。

雪星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,手臂發力,竟將比他年輕、也比他健壯一些的雪崩像拎小雞一樣,硬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!

動作粗暴,完全不顧及雪崩腿上的舊傷被牽動,疼得雪崩齜牙咧嘴,發出一聲痛呼。

“閉嘴!”

雪星厲聲喝道,聲音嘶啞,如同受傷的野獸,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,“我已經管束不了你了!整日欺男霸女!胡作非為!天斗城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!皇室的名聲因你蒙羞!”

他每說一句,就用力搖晃一下手中的雪崩,雪崩被晃得頭暈眼花,喉嚨被衣襟勒住,幾乎喘不過氣,臉上因疼痛和窒息而漲得通紅。

“這一次!你竟然敢驚擾到兩位冕下!簡直是罪大惡極!罄竹難書!”

雪星的聲音陡然拔高,充滿了暴怒與……一種刻意表演出來的極致憤慨,“我雪星沒有你這樣的侄子!皇兄沒有你這樣的兒子!”

“現在!我就帶著你去見皇兄!讓皇兄來定奪你的生死!是削去爵位,圈禁終身,還是按律嚴懲,以儆效尤!見了皇兄,你自己去說!去求!”

話音落下,雪星不再給雪崩任何開口的機會,拖著他就往外走。

動作粗暴,毫不留情,雪崩腿傷被牽扯,踉蹌著幾乎是被拖行,華麗的錦袍在光潔的地板上摩擦,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
“皇叔!皇叔饒命啊!我知道錯了!我再也不敢了!皇叔!”

雪崩終於反應過來,“冕下”這兩個字可不是誰都能夠使用的,無一不是踏入封號鬥羅這頂尖強者行列的人傑。

因此,雪崩當即驚恐萬狀地哭喊起來,涕淚橫流。

去見父皇?

以他今日闖下的彌天大禍,驚動了兩位連獨孤博都畏懼的封號鬥羅,父皇為了平息對方的怒火,為了皇室的臉面,會怎麼處置他?

削爵圈禁恐怕都是輕的!

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淹沒了雪崩。

他拼命掙扎,求饒,可雪星的手如同鐵鑄,紋絲不動,只是拖著他,大步流星地朝著親王府外走去。

沿途的僕役侍衛看到這一幕,無不駭然失色,紛紛跪倒在地,頭都不敢抬。

他們從未見過一向沉穩的親王殿下如此暴怒失態,更沒見過四皇子殿下如此狼狽不堪。

雪星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。

他面色鐵青,嘴唇緊抿,眼神銳利如刀,又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。

他心中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憐憫。

不,並非真的沒有絲毫。

在內心深處,那片冰冷死寂的絕望之海下,仍有一絲微弱卻頑強的暖流在掙扎——那是血脈的牽連,是這麼多年看著他長大(哪怕不成器)所殘留的一絲責任,更是……在絕境中,最後的一搏!

雪崩必須受到懲罰!

而且是極其嚴厲、公開的懲罰!

獨孤博信中的絕望,如同警鐘在他耳邊轟鳴。

兩位能讓獨孤博都退避三舍的封號鬥羅……

這樣的存在,其怒火絕非輕易可以平息。

雪崩的行為,等於是將整個天鬥皇室都架在了火上烤!

若不做出最嚴厲的姿態,不給對方一個明確的交代,那麼,下一次降臨的,恐怕就不是打斷腿這麼簡單了。

對方完全有能力,也有理由,讓雪崩,甚至讓整個親王府,悄無聲息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!

雪清河或許樂見其成,甚至會暗中推波助瀾。

所以,他必須“大義滅親”!

必須讓所有人都看到,尤其是讓那兩位神秘強者看到,他雪星親王,乃至天鬥皇室,對雪崩的所作所為是深惡痛絕、絕不姑息的!

只有用最嚴厲、最公開的懲罰,才有可能……僅僅是可能,平息對方的怒火,為雪崩,也為親王府,爭得一線生機。

這,是他這個無能的皇叔,能為這個不成器的侄子,做的最後一件事了。

至於雪崩能不能理解,能不能承受,以後是生是死,是好是歹……他已經管不了,也不想管了。

哀莫大於心死。

恨其不爭,怒其不爭,到最後,只剩下深深的無力與悲涼。

雪星拖著哭喊掙扎、已然失態的雪崩,走出了親王府大門。

夜風凜冽,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,也吹得他心中那點微弱的暖意,徹底冰涼。

他抬頭看了一眼夜幕下沉重的皇宮輪廓,那裡燈火輝煌,卻透著無邊的威嚴與冰冷。

“雪崩啊雪崩……”

他在心中無聲地嘆息,那嘆息沉重得彷彿承載了整個親王府未來的重量。

“以後……你便好自為之吧。”

“皇叔……能為你做的,也只有這些了。”

“是生是死,是榮是辱……看你的造化,也看……那兩位冕下的心意了。”

他不再看手中如同爛泥般的侄子,挺直了脊背,儘管內心早已疲憊不堪,但還是邁開步伐,朝著那象徵著至高權力、也象徵著無盡冰冷的皇宮,一步步走去。

每一步,都彷彿踩在刀刃上。

每一步,都是對他這麼多年苦心經營的嘲諷。

但,他別無選擇。

這或許,就是生在帝王家的宿命。榮耀與危險並存,親情與算計交織,一步踏錯,便是萬丈深淵。

而他們叔侄,似乎……已經走到了深淵的邊緣。

......

皇宮,御書房。

燭火比親王府更加明亮,金碧輝煌的裝飾彰顯著帝國至高無上的權威,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的厚重氣息,卻壓不住此刻室內的凝重與肅殺。

雪夜大帝端坐在寬大的紫檀御案之後,這位統治天鬥帝國多年的君主,此刻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

他身形略顯瘦削,面容威嚴,但眼底深處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病態的蒼白。

長期的國事操勞與兩個優秀兒子的離奇早逝,早已透支了他的健康與心力。

在他下首,站著一位青年。

他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氣質溫潤儒雅,嘴角噙著一絲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,正是當今太子,大皇子雪清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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