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雙方對峙!(1 / 1)
他猛地扭頭,看向駕駛座上的張鐵柱,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變成兇狠的懷疑。
“你剛才掛擋的時候,是不是踩了什麼不該踩的?碰了什麼不該碰的?”
“對,一定是你們暗中搞破壞!”
“故意讓車再次熄火,好賴掉賭約!”
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真相,腰桿又硬了一些。
“我就知道,你們這些鄉下人,最是奸猾!”
“自己沒本事,就只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!”
劉慶芳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,立刻跳起來附和。
“沒錯,肯定是他們搞的鬼,剛才王騰同志明明修好了,車都發動了,還能往前走!”
“怎麼他一掛擋,車就又壞了?”
“一定是他們在車上動了手腳,故意陷害王騰同志!”
她說著,還故意看向其他知青,想尋求支援。
“同志們,你們說是不是?”
“這也太巧了!”
幾個知青互相看了看,臉上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。
確實有點巧。
但…要說陸少平和張鐵柱故意破壞,好像也沒什麼證據。
張鐵柱坐在駕駛座上,剛才的懵逼變成了滔天的怒火。
他噌地一下跳下車,幾步衝到王騰面前,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。
“放你孃的羅圈屁,老子動什麼手腳?啊?”
“你他媽修的是什麼狗屁玩意兒?”
“修得跟一坨屎一樣,還好意思往老子頭上潑髒水?”
他氣得臉紅脖子粗,手指頭差點戳到王騰鼻子上。
“你不是技術員嗎?你不是三級鉗工嗎?”
“修個拖拉機都修不利索,修好了走兩步就趴窩!”
“你這技術員是走後門買的吧?啊?寒磣誰呢你!”
他嗓門大,罵得又糙又響,在空曠的田野裡傳出老遠。
王騰被他罵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,下意識後退一步。
但輸人不輸陣,尤其是在這麼多人面前,他絕不能認慫。
“你…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!”
他梗著脖子,聲音卻沒那麼足了。
“我修的時候明明沒問題,車都發動了,你們也都看見了!”
“肯定是你們後來搞了小動作!”
“不然怎麼可能我剛修好,一掛擋就又壞了?”
他轉向其他知青,試圖拉攏人心。
“同志們,你們想想,是不是這個道理?”
“我修車的時候,他們倆一直在旁邊看著,誰知道有沒有偷偷做什麼?”
“這些鄉下人,心眼多著呢!”
劉慶芳立刻幫腔。
“就是,他們就是嫉妒王騰同志的技術,怕王騰同志到了村裡搶了他們的風頭!”
“所以才故意使壞!”
“其心可誅!”
她說著,還狠狠剜了陸少平一眼。
陸少平一直沒說話。
他抱著胳膊,靠在拖拉機輪胎上,看著王騰和劉慶芳上躥下跳,像是看一場猴戲。
直到兩人說得口乾舌燥,他才慢悠悠開口。
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吵鬧。
“王騰。”
他叫了一聲。
王騰下意識停下話頭,看向他。
陸少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說我們使手段?你修車的時候,我和柱子就站在這兒,離車頭至少三步遠。”
“你修好了,是柱子上去試的車。”
“整個過程,我連發動機蓋都沒碰一下。”
他往前走了兩步,目光平靜地盯著王騰。
“你說說,我怎麼使的手段?”
“隔空取物?還是意念破壞?”
他頓了頓,語氣帶上了一絲嘲弄。
“你不是技術員嗎?這拖拉機現在是什麼毛病,你心裡沒點數?”
“修不好,就老老實實承認自己技不如人。”
“往別人身上潑髒水,算什麼本事?”
這話像一根針,精準地扎破了王騰強撐起來的氣球。
他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。
因為陸少平說的,都是事實。
他和劉慶芳剛才那套說辭,聽起來好像有那麼點道理,但細究起來,根本站不住腳。
完全是胡攪蠻纏。
其他知青也不傻。
剛才或許還有點懷疑,現在聽陸少平這麼一說,心裡的天平立刻就傾斜了。
看向王騰和劉慶芳的眼神,也帶上了幾分鄙夷。
技不如人就罷了,還倒打一耙。
這也太掉價了。
王騰被那些目光看得臉上火辣辣的。
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在漸暗的天光下,閃著油膩的光。
他咬了咬牙,硬著頭皮說道。
“就算…就算你們沒使手段!”
“那也可能是這拖拉機本身就有暗病!”
“對,一定是這樣!”
他像是找到了新的藉口,聲音又高了起來。
“這種老掉牙的東方紅,渾身都是毛病!”
“我剛才修好了火花塞和電路,但它其他地方可能還有問題!”
“這不能怪我,要怪就怪這破車質量太差!”
劉慶芳也趕緊點頭。
“對對對,騰哥說得對,這破拖拉機,早就該報廢了!”
“能堅持到現在都不容易!”
“騰哥能把它修發動,已經很了不起了!”
兩人一唱一和,還想把責任推給拖拉機。
張鐵柱聽得直撇嘴,差點沒直接一口唾沫吐他倆臉上。
“呸,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!”
“修不好就是修不好,找什麼藉口?”
“還技術員呢,我呸!”
王騰不理他,轉向陸少平,色厲內荏地說道。
“陸少平,我告訴你,今天這事,咱們沒完!”
“這拖拉機本身就有問題,不能算我修不好!”
“賭約不能作數!”
他嘴上說得硬,眼神卻飄忽不定,明顯底氣不足。
陸少平看著他這副無賴樣,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譏笑。
就是一種覺得很好笑的笑。
“行啊,你說拖拉機本身有問題。”
“那現在,問題擺在這兒,車還是不走了。”
“要麼,你繼續修,把它徹底修好。”
“修好了,賭約算我輸,我陸少平說到做到,鞠躬道歉賠錢,絕不認慫。”
他往前一步,盯著王騰的眼睛,語氣陡然轉冷。
“要麼,你就承認自己沒那本事,乖乖履行賭約。”
“磕頭,賠錢。”
“自己選。”
王騰被他看得心裡發毛。
他當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。
剛才那幾下,已經是他的極限了。
現在拖拉機徹底趴窩,連啟動都啟動不了,他連毛病在哪都摸不清。
繼續修?
拿什麼修?
他額頭的汗,流得更急了。
下意識地,他又想胡攪蠻纏。
“我…我剛才已經盡力了,還修什麼修?”
“這車…這車可能就是徹底壞了!”
“神仙來了也修不好!”
他這話一說出口,連車斗裡幾個脾氣好的知青都聽不下去了。
有人小聲嘀咕。
“剛才不還說閉著眼睛都能修好嗎?”
“現在又成神仙也修不好了?”
“這變的也太快了。”
王騰臉漲得通紅,卻還在死撐。
“你們懂什麼?這機器的事,說壞就壞!”
陸少平懶得再跟他廢話。
他擺了擺手。
“行了。”
“滾一邊兒去吧。”
“沒本事,就別在這兒杵著礙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