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是不是真有兩把刷子?(1 / 1)
“當土匪還挑物件?你當自己是活菩薩呢?”
清風寨那幫人,他早就看不順眼了。
“老大,咱搶了清風寨的糧垛,他們屁都沒放一個,是不是慫了?”
底下有人問。
“慫?”
另一人直接嗤笑:“他們敢來報仇嗎?來了也得留條命回去報信兒!”
“聽說清風寨新來了個二當家,年紀輕輕就爬到二把手。”
“嘖,你說他是不是真有兩把刷子?”
“放你孃的狗屁!”有人一拍大腿站起來,“那叫人少沒人!清風寨快爛透了!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娃娃都能當二當家,不是沒得選是啥?”
謝寶慶一聽這話,眉毛微抬。
清風寨那個二當家……他也聽人提過。
神神秘秘,出手不多,來頭不清。
但謝寶慶心裡早有定論:裝的。
年輕?毛頭小子罷了,能有什麼真本事?
就算真有點能耐——他謝寶慶怕過誰?
黑雲寨地勢險,四面環山,易守難攻。
周邊十幾個綹子,哪個不是他的耳目?誰動一動,他耳朵都豎著。
誰敢惹他,沒等踩上山腳,訊息早傳到他案頭了。
“行了,別扯清風寨了。”
謝寶慶抹了把嘴,酒氣沖天:“他們糧食被咱掏了,這會兒怕是滿山溝磕頭求人借米呢!”
“嘿嘿,人家不是不碰老百姓嗎?現在餓得啃樹皮了,看他們還怎麼清高!”
話音剛落——
“報!!!”
一個嘍囉連滾帶爬衝進來,褲腿沾滿泥,臉都白了。
“大哥!咱的人……被殺了!”
謝寶慶手裡的碗“哐當”砸在地上,酒潑了一地。
“誰?”
“瘦猴、石頭、大牙……”
名字一個個報出來,謝寶慶臉色還穩著。
這些都是小角色,死幾個不礙事。
“還有……”
那人聲音發顫,像刀子刮骨頭。
“……還有山雕!”
謝寶慶猛地站起,椅子翻了,酒罈子都撞歪了。
“你說誰?!”
“山雕!您親侄子啊!”
謝寶慶眼睛瞬間血紅,嗓子像被火燒著了:“誰幹的?!”
“不知道!屍體吊在松樹上,脖子都勒紫了!”
“肯定是清風寨那群王八蛋!”底下人炸了鍋,“背後捅刀子的賤種!”
“老大,今晚就殺過去!血洗清風寨!替山雕報仇!”
“不殺光他們,咱黑雲寨臉面往哪擱?!”
人群怒吼如雷,刀劍拍在桌上叮噹亂響。
謝寶慶胸口劇烈起伏,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他盯著火堆,半晌,一字一句:
“天亮,發兵。”
“一個活口,別留。”
營口村。
林江把段根叫進屋,啪地關上門。
“營長,咋了?找我有事?”
段根搓著手,一臉懵。
“黑雲寨的事,你知不知道更多?全抖出來。”
“哎喲,那幫土匪,真不是人乾的。”
小村那事兒一出,林江心裡那根弦繃緊了——再不動手,遲早出大亂子。
“營長,黑雲寨咋招你惹你了?”
“我們在一個小村子瞅見他們了。”林江三言兩語,把那晚的慘狀說了個七七八八。
段根聽完,一拍大腿:“你真沒說錯!”
“那幫孫子,橫得沒邊兒!”
“而且最近越來越瘋,胃口大得嚇人。”
“連晉綏軍三五八團的軍火都敢截!”
“三五八團?”林江眉頭一豎,“他們活膩了?”
三五八團可不是路邊野狗,駐地離這兒就十幾裡,楚雲飛要是發飆,一發炮彈下來,黑雲寨連灰都剩不下!
“可後來他們把東西全還回去了,三五八團也裝聾作啞,當沒這回事。”
“營長,他們不是沒膽子,是會算賬。”
“見人就搶,不挑油水厚的,物資堆得跟山一樣。沒飯吃的老百姓,拖家帶口往寨裡跑,一天比一天人多。”
“這就是他們敢橫的底子——錢多、人多、手裡有傢伙!”
“他們裝備啥?”林江追問。
段根眯起眼:“營長……你真想滅了他們?”
“對。”林江點頭,“幹掉他們,省得禍害鄉親。”
“現在不行。”
段根壓低嗓門:“咱倆心裡都清楚——那地方易守難攻,三面是崖,一條道往上,你一露頭,人家子彈就招呼了。”
“咱們人少,硬碰硬,那就是送命。”
“得等咱們招夠人,或者等他們出寨拉貨——趁他們散開,半路埋伏,一口吃掉,比強攻強十倍。”
林江沉默幾秒,猛地抬頭:“行,那就這麼辦。”
“從今天起,派個小隊,二十四小時盯著黑雲寨。”
“一有動靜,不管大事小事,立馬報我!”
“誰敢作惡,證據給我攢齊了!”
“是!”
第二天天剛矇矇亮,黑雲寨裡卻亮得像過年。
幾百支火把照得寨子跟白晝似的,人影攢動,擠得水洩不通。
謝寶慶站上土坡,眯眼一掃,立馬懵了:“老二,咱寨子啥時候這麼多人了?”
“大哥,那都不是咱的人。”老二湊近道,“是鄰近幾個寨子的兄弟,專門趕過來幫咱們的。每人都帶了傢伙,加起來差不多兩百多號。”
謝寶慶咧嘴笑了,牙齒在火光裡閃得發亮:“那槍呢?咱們有多少家底?”
“輕機槍四挺,重機槍一挺,步槍三百多支,還有土銃、獵槍,一人一杆綽綽有餘!”
謝寶慶點點頭,猶豫了一瞬,忽然道:“把那門迫擊炮也拉上。”
老二一驚:“大哥!那可是咱們的底牌啊!清風寨總共兩百人,連個像樣的機槍都沒有,用得著這個?”
“你聽我的。”謝寶慶眼神一冷,“帶去,不打也行。就放那兒,讓他們瞧瞧——我們不是來鬧事的,是來滅門的。”
老二嚥了口唾沫,沒再多嘴,轉身就跑。
這幫土匪的裝備,比不少國軍連隊還野。連炮都有——那玩意兒,正規軍裡都稀罕。
謝寶慶心裡有數:只要那玩意兒一露面,甭管開沒開火,對面腿先軟一半。
他轉過身,對著那些外寨的頭目抱了抱拳:“各位兄弟仗義,謝某記住了!等這事一了,我親自帶禮上門,敬酒三碗!”
“謝當家客氣了!”眾人七嘴八舌,“咱們同在一條山道上,誰還沒個難處?你開口,我們哪能坐視?”
“哈哈!”謝寶慶仰頭大笑,“好!兄弟們——出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