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別怪我手裡的槍不認人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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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頭把柺杖往地上一杵,雙手高舉,撲通跪下,額頭砸在泥地上,咚的一聲:“林江!你這恩,俺們世世代代,記在骨頭上!”

林江趕緊衝過去扶他:“老叔,快起!咱不興這個!”

半小時後,糧車滿載,百姓推著獨輪車、扛著麻袋,笑聲震得山響,漸漸散去。

林江帶著人剛回營口村,天就快黑了。

可這村……怎麼比趕集還熱鬧?

他眉頭一皺。他帶出去的,只有一連二連。清風寨招來的那批,還沒正式入編,都在村西頭窩著呢。

“營長!你們回來啦!”周衛國小跑過來,滿頭是汗。

“這咋多出二百號人?打哪兒冒出來的?”林江指著院門口那烏泱泱的隊伍,一臉懵。

“都是綠林道上的好漢!”周衛國咧嘴笑,“聽說咱營天天吃肉,全坐不住了!”

林江一愣:“……吃肉?”

“對啊!昨兒晌午燉的五花肉,油都冒到鍋沿兒了,隔壁村砍柴的老王頭碰見了,回頭一傳,方圓五十里全知道了。”

林江差點笑出聲:“一群土匪,就為吃口肉,投奔八路?”

“營長,你別笑。”周衛國正色,“咱這行當,劫老百姓?沒良心。劫小鬼子?十個有九個死。你信不信,我當土匪那會兒,三個月吃不上一回葷腥,連耗子肉都當珍饈。”

話音剛落,一個大漢拎著斧頭擠上前:“林營長!周兄弟說的,句句是實!咱不圖別的,就圖——”他一拍胸脯,“每天能吃上頓帶油水的!”

“對!只要能打鬼子,管飽就行!”

眾人鬨然應和,聲如滾雷。

林江收起笑,正色環視一圈:“行,我收。但醜話撂這兒——”

“八路軍的規矩,比鐵還硬!吃拿卡要、欺負百姓、動私藏,別怪我手裡的槍不認人!”

“林營長,你放心!”那漢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嘴黃牙,“要是有人敢犯,我第一個用刀背抽他!抽到他爬著出村!”

“好!”林江一拍大腿,“老段!帶他們登記,有空屋子全騰出來!今夜,管飯!”

營口村是座荒村,牆倒屋塌,可啥都缺,就是不缺空房。

夜裡,油燈一晃,林江翻著花名冊。

清風寨一百,剛收二百,加上昨天那批,五百人了!

他摸著下巴,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:機槍一百挺?多了!一人一挺,咋打游擊?得拆!步槍分,擲彈筒配精兵,機槍組專門當火力尖刀——才對路。

天還沒亮,外頭吵得像開鑼唱戲。

林江被吵醒,披衣推門。

段根、周衛國、鄧四福三個人,杵在門口,笑得跟剛偷了油的貓似的。

“天還黑著,咋吵成這樣?”他揉眼睛。

“營長,”鄧四福憋不住,蹦出一句,“又來人了!”

“多少?”林江眼睛一下亮了。

“二百來號!”周衛國答,“全是附近村的村民。”

“村民?”林江一愣,“不是土匪?”

“不是。”周衛國嘿嘿一笑,“昨兒分糧的那些人——帶著全家老小,回來報恩來了。”

林江一怔。

半晌,他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轉身回屋,點了根菸。

風吹油燈,影子晃得像跳動的火苗。

他笑了。

不是笑他們傻。

是笑,這世道,人心還沒全死。

“點火!把這兒照亮了!”

“對,火把全給我點上!”

林江一聲令下,四周頓時騰起一片熊熊火光,黑夜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
“我是獨立營營長,林江。”他掃了眼面前這一幫滿臉土灰的年輕人,“我不管你們以前是種地的還是當兵的,從今天起,歸我管。”

“伙食——一天三頓,頓頓有肉!”

話音一落,底下一片吸氣聲。

“但訓練,比你們做夢還狠。”

“一個月,挺過去,留下。挺不過去,捲鋪蓋走人,別怪我嘴硬。”

沒人吭聲,但都點頭,眼神裡亮了。

“老段,帶他們去報到,領床鋪,安頓好。”

“是!”

段根一揮手,那群新兵就跟一群剛出籠的雞,嘰嘰喳喳跟了上去。

林江卻叫住了周衛國:“衛國。”

“營長?”

“咱們現在七百號人。”

“特戰小隊,得擴。”

“三十個人?太單薄了。死了一個人,都湊不齊一支部隊。”

周衛國眼睛一眯:“營長,我正想跟您說這個。”

“天一亮,我就把全營拉出來,挨個過一遍。挑六十個最硬的。”

“這六十人,交給我。三個月,我讓他們能翻牆、潛伏、摸哨、狙敵,像鬼一樣。”

林江點頭:“行。你盯著。能快,就更快。”

“保證完成任務!”周衛國攥緊拳頭,心裡翻江倒海——在德國學的那些本事,總算能甩出來實戰了!

早上啃著饅頭,林江又把段根和鄧四福喊來。

鄧四福一手掰著白麵饃,油汪汪的手指直往下滴:“營長,找咱有事?”

“咱現在七百人,怎麼分?”

段根嚼著饃:“得留後頭的。做飯的、送彈藥的、修槍的,怎麼也得四五十吧?”

“對。”林江點頭,“但還得刨掉六十人。”

“啥?哪六十?”

“特戰隊。”林江壓低嗓門,“他們不跟你們一塊訓練,有另一套打法。”

“嘿喲!”鄧四福眼睛瞪得跟銅鈴,“神了!保密是吧?行,我不問!”

“那剩下的,六百人,分三個連,每個連兩百。”

“營長,機槍和擲彈筒咋分?”

林江不慌不忙:“每連六個排。一個排,專門管機槍,八挺輕機槍,火力壓制。”

“另外五個排,都是步兵。”

“每個排三班,每班一門擲彈筒,兩挺機槍。”

兩人一愣,瞪著眼睛半天沒出聲。

“啥?一個排——三門擲彈筒,六挺機槍?!”鄧四福一巴掌拍大腿,“他孃的,鬼子一個小隊才三門擲彈筒,三挺機槍!咱們一個排,火力碾壓他們!”

段根也忍不住了:“真要這麼幹,一個排打一個小隊,都不帶喘氣的!”

“就是!”鄧四福激動得滿臉通紅,“以前鬼子拿一個隊就能啃我們一個營,靠的是槍多彈猛。現在倒過來了!輪到我們用火海砸他們臉了!”

可他倆正得意,段根卻慢慢收了笑。

“營長……有件事,我得說。”

“嗯?”

“捷克式機槍的子彈,快見底了。”

林江一怔。

對啊,這玩意兒打7.92毫米子彈,和鬼子的歪把子不通用。三萬發,聽著不少,可一百多挺機槍天天響,打了十幾仗,早該空了。

“那就先別實彈訓練了?”鄧四福試探著,“等搞到彈藥再說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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