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這死法，聽著都硌應人（1 / 1）
多田俊嘆著氣接話，順手抹了把臉，“算了，不說了。”
“牛島滿將軍一會兒就到。”
“咱得繃住，不能露餡。”
“人家可是陸軍總部點名的‘下一任大將’種子選手，面子比命還金貴。”
“待會兒見了面，你打算怎麼寬他心？”
多田俊嗤笑一聲，嘴角往下撇：“打成這樣還升官？臉皮怕不是拿坦克碾過三遍！”
筱冢義男冷笑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：“呵，咱們陸軍本部啊——關係才是鋼，戰績只是鐵皮包著的糠。”
“牛島滿跟朝香宮家穿一條褲子，又是谷壽夫手心裡最寵的崽，就算把一個旅團全送進閻王爺賬本里，人家履歷照樣鍍金。”
“我也就是嘴上發發牢騷。”
“知道你不痛快。”
“但現在顧不上這個。”
“牛島滿來了，咱到底怎麼說？”
“還有——第三十六旅團那些殘兵，往哪兒塞？”
“我只提一個要求：圈死他們，別放出來丟人現眼。”
多田俊一攤手：“殘兵好辦，扔個山溝、塞個破廟、關個廢棄糧倉，哪個犄角旮旯不收人？”
“至於牛島滿……我早想好了——就說他‘輕敵冒進，誤判敵情’，屬下攔都攔不住，純屬一時疏忽！”
話還沒說完，門口一個小兵快步閃進來，在筱冢義男耳邊壓低嗓門嘀咕幾句，轉身就蹽沒影了。
筱冢義男臉色唰一下變了，發青帶灰。
“筱冢君？聽我說話沒？”多田俊一扭頭，發現他臉都僵了。
“聽著。”
“聽著就好。”
“要我說啊，支那有句老話叫‘橘逾淮為枳’，意思是——”
“多田君，牛島滿的事，不用安慰了。”
“……啊？”多田俊一愣。
“人沒了。”筱冢義男嗓子有點啞。
“沒了？！”
“這剛敗完仗，旅團長自己先交代了？！”
“不是炮炸的，也不是槍崩的。”
“是……被活埋的。”
“哈？”
“他幾個衛兵看他躲不及，一頭撲上去蓋他。”
“後面人又湧上來擋彈片，層層疊疊往上壓……”
“壓得喘不上氣，硬生生悶死了。”
“……這死法，聽著都硌應人。”多田俊搖搖頭，“憋屈透頂！”
“憋屈是憋屈。”筱冢義男盯著茶湯裡晃動的影子，“不過——死了也好。”
“這種貨色要是爬進陸軍中樞，以後挨炮的，就是咱們一線扛槍的兵。”
二十八團駐地。
丁偉擺開八仙桌，燉了一鍋豬頭肉，燙了三大壇老白乾，正拉著林江划拳灌酒。
酒過三巡，丁偉舌頭都打捲了，還舉著碗直嚷嚷：
“林團長！我丁偉這輩子認人少，服人更少——但今天，我真心實意喊你一聲哥！”
“小鬼子一個整旅團，讓你帶著幾支連隊來回遛彎，愣是給揍成了篩子！還全是精銳裡的尖子——740旅團啊！”
“結果呢？精銳？呸！紙糊的燈籠，一捅就漏！”
林江笑著舉杯，臉上帶笑，心裡卻咯噔一下：
周衛國怎麼還不回來？
不會……那輪轟炸太猛，把他和特戰隊一塊兒捲進去了吧？
這事兒真賴他，圖省事沒等偵察確認就下令開火……
“團長！我回來啦！”
話音未落，周衛國掀簾子衝進來，滿臉汗珠子，頭髮上還沾著草屑，眼睛亮得像剛擦過的子彈頭。
“哎喲喂！周老弟來啦？快快快，搬凳子！我剛還唸叨你該進屋了！”丁偉大聲吆喝。
“人沒事吧？”林江一把抓住他胳膊。
“好著呢！”周衛國咧嘴一笑，“炸響前五分鐘，我們早溜到三里坡後頭蹲著了——就等看鬼子炸窩呢！”
京都，天皇御所。
裕仁盤腿坐在榻榻米上，面前茶案青煙嫋嫋。
近衛文麿、東條英機、松崗洋右等人垂手而坐，茶杯捏得紋絲不動。
“陛下，遵照您的旨意，皇軍已進駐法屬印支南部。”
“南進之策——第一步，穩穩落子。”“果然跟大夥兒預想的一模一樣——法國人光會嚷嚷，真刀真槍？壓根兒不敢動！”東條英機冷笑一聲，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。
天皇裕仁慢悠悠啜了口茶，舌尖微甜，眉頭舒展。
龍國這仗，說實話，早把他們整懵了。
當初軍部那些人拍著胸脯保證：“三個月！鐵定拿下龍國！”
結果呢？三年過去了，戰線還在往前蹭，半點收尾的影子都瞅不見！
對這個彈丸小島來說，拖進長期消耗戰，簡直要命。
國土就那麼丁點兒大，油、糧、鋼、棉……哪樣經得起這麼往死裡耗？
更糟的是，他們倒是佔了不少地盤，可翻遍東南亞那幾塊殖民地，連一滴像樣的石油都沒挖出來！
而石油？那是他們打仗的命根子啊！
全國九成以上的油，全靠外國運進來！
沒油？坦克趴窩、飛機停飛、軍艦曬太陽——整個戰爭機器，轉眼就啞火！
這幾年打下來，外匯儲備早就被榨乾見底。
早在兩年前，財政部的報告就紅得發燙：外匯告急！
內閣連夜開會，吵得面紅耳赤，最後掰出兩條路：
第一條，北上——跟毛子硬剛！
打西伯利亞去！那兒天寒地凍是不假，可底下埋的資源，夠挖一百年！
要是真拿下西伯利亞，石油？直接管夠！
而且當時還想著美事兒：毛子主力全堆在西邊擋希特勒，遠東空虛得很。只要一開打，說不定希特勒還幫著踹一腳，讓毛子腹背受敵——搞不好，真能一口吞下整個蘇聯！
聽著挺帶勁，現實卻啪啪打臉。
三九年，諾門坎。
一仗打完，日軍被打得編制散架、建制混亂，連指揮官都找不著自己師團在哪兒。
北上夢，當場碎成渣。
更別提指望希特勒趁火打劫——人家壓根沒搭理。
從此以後，“北上派”集體失聲，沒人再敢提西伯利亞仨字。
北上行不通，那就只剩一條路：南下！
龍國沒油，可龍國南邊——越南、馬來、印尼、緬甸……那全是黑金遍地！
拿下這些地方，等於握住了全世界的油管子！
而且，順手還能卡住龍國脖子——
現在龍國對外活命的通道，就剩一條滇緬公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