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降維打擊（1 / 1）
山谷之內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獠牙那句不帶絲毫感情的“歡迎”，如同一塊冰冷的墓碑，重重砸在影衛丙字隊所有人的心頭。
影三的瞳孔驟然收縮，他那顆頂尖刺客古井無波的心，第一次，被一種名為“未知”的恐懼攥住了。
但他畢竟是影三，是鬼面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。
短暫的驚駭過後，取而代之的是被徹底激發的、野獸般的兇性。
“結陣！”他厲聲低喝，聲音因極度的壓抑而顯得嘶啞。
九名影衛精銳沒有半分慌亂，瞬間背靠背聚攏，手中造型各異的兵刃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刀光，將十人所在的方寸之地護得如同一個鋼鐵刺蝟。
他們是帝國的獠牙，經歷過的大小血戰不下百場，區區埋伏，還不足以讓他們崩潰。
“放！”
獠牙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如同死神的敕令。
“咻咻咻咻！”
沒有喊殺，沒有喧譁。
數十支早已上弦的精鋼弩箭，如同被無形大手潑出的一片暴雨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，從山谷兩側的密林中攢射而出！
箭雨的目標，並非殺傷，而是封鎖！
“叮叮噹噹！”
密集的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。
影衛們反應神速，手中兵刃舞得密不透風，竟將來襲的箭矢盡數格開、磕飛。
然而，那狂風暴雨般的衝擊力，卻逼得他們不斷收縮陣型，最終被死死地壓制在了一塊方圓不過三丈的狹小區域內。
影三瞬間便看穿了對方的意圖。
“是誘敵之計！西側林木稀疏，是生門！向西側突圍！”他厲聲喝道，一眼便看出了包圍圈那個最明顯的“缺口”。
然而，獠牙根本沒給他們這個機會。
他看著谷底那群聚攏在一起、如同待宰羔羊的“頂尖高手”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，再次下達了那簡短而致命的指令。
“‘太陽’！”
數個用陶土燒製的、拳頭大小的古怪罐子，被早已待命的投擲手用一種極其精準的拋物線，扔進了影衛們所在的狹小圈子內。
影三等人本能地以為是毒藥或是火油，紛紛屏息後退，內力瞬間提至巔峰，準備應對一切變故。
但陶罐落地，碎裂的瞬間，爆發出的是一陣讓他們畢生難忘的、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強光與巨響！
“轟！”
彷彿有一輪真正的太陽，在他們腳邊轟然炸裂！
慘白！
極致的慘白！
一瞬間，整個世界所有的色彩與聲音都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光與響徹底吞噬！
影三隻覺得眼前白茫茫一片，大腦彷彿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，瞬間失去了對外界的一切感知。
耳中，是持續不斷的、令人發瘋的尖銳嗡鳴！
他引以為傲的、能在黑暗中聽聲辨位的超凡聽力，他那足以在瞬息之間捕捉飛蠅軌跡的動態視力，在這一刻，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！
“啊！我的眼睛！”
“聽不見了！我什麼都聽不見了！”
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這些心志堅毅如鐵的頂尖刺客，第一次，發出瞭如此驚惶失措的哀嚎。
他們下意識地捂住眼睛，踉蹌後退，陣型瞬間土崩瓦解。
就在他們陷入這前所未有的混亂之際，第二波陶罐，接踵而至。
這一次，陶罐碎裂後，沒有強光，沒有巨響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滾滾升騰的、帶著一絲刺鼻杏仁味的黃綠色濃煙。
“咳……咳咳咳！！”
濃煙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，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。
一股辛辣刺鼻到極點的氣味，瘋狂地鑽入他們的鼻腔與肺腑。
眼睛如同被潑了辣椒水，火辣辣地刺痛，淚水不受控制地狂湧而出，模糊了那本就慘白一片的視野。
他們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撕心裂肺，咳得彎下了腰，咳得連手中的兵器都幾乎要握不住。
別說運轉內力，就連最基本的呼吸，都成了一種奢望！
“上！”
獠牙冰冷的聲音，如同地獄的判詞。
他早已用一塊浸溼的厚布矇住了口鼻，一揮手。
數十名同樣做好了簡易防護的民兵隊員，三人一組，如同一群沉默的狼，悄無聲息地衝入了那片瀰漫著絕望的煙霧之中。
他們手中的短弩，在幾乎零距離的範圍下，成了最致命的收割利器。
“噗！”
一名影衛正咳得天旋地轉，一支冰冷的弩箭便從煙霧中探出，精準地射入了他的大腿。
他慘叫一聲，應聲倒地，隨即被三名民兵撲上，用浸了水的麻布死死堵住嘴，手腳麻利地捆成了粽子。
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，但很快，便被那更加劇烈的咳嗽聲徹底淹沒。
影三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意志力，強忍著肺部撕裂般的劇痛，勉強恢復了一絲模糊的視力。
透過朦朧的淚眼，他看到了一幅讓他畢生難忘的、地獄般的景象。
他那些平日裡以一當百、足以在千軍萬馬中取上將首級的精銳手下，此刻，在濃煙之中，竟如同待宰的羔羊，被一個個無聲無息地放倒、捆綁、拖走。
沒有高手對決，沒有招式比拼。
這根本不是戰鬥。
這是一場……一場不講道理的屠殺！
“啊啊啊！”
巨大的羞辱與憤怒，讓影三徹底瘋狂。
他怒吼一聲，憑著感覺，揮舞著手中的長刀，朝著一個模糊的人影瘋狂砍去！
然而，迎接他的，不是兵刃碰撞的脆響。
獠`牙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人，輕易地避開了他那毫無章法的攻擊。
他甚至沒有出刀，只是不斷地在他身邊遊走，隨手撿起石子、樹枝，不斷地騷擾、投擲，進一步消耗著影三本已不多的體力。
最終，在一陣劇烈到幾乎要咳出血來的咳嗽中，影三露出了一個巨大的、致命的破綻。
獠牙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。
沒有刀光，沒有殺氣。
只有一隻包裹著厚繭的、堅硬如鐵的刀柄，帶著一股沉悶的風聲，重重地、精準地砸在了他的後頸之上。
“咚！”
影三眼前一黑，最後的意識，停留在了那雙從煙霧中透出的、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上。
隨即，他便徹底失去了知覺。
戰鬥，結束。
從第一支弩箭射出，到最後一人倒下，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。
獠牙走到昏迷的影三身旁，探了探他的鼻息，確認只是昏迷後，才緩緩直起身。
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特製的呼嘯響箭，拉開引信，對準了天空。
“咻！嗖！”
一聲微弱的、帶著獨特嘯叫的訊號，沖天而起，消失在夜幕裡。
……
書房內，蕭青鸞坐立不安。
她看著窗外那沉沉的夜色，一顆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。
那可是影衛！
是能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帝國兇器！
獠牙他們……真的能行嗎？
李澈卻彷彿沒事人一樣，正坐在燈下，用一塊柔軟的鹿皮，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一片剛剛打磨好的、晶瑩剔透的望遠鏡鏡片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很專注，彷彿那才是世間最重要的事情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那聲微弱的嘯叫，隱隱約約地傳了進來。
李澈擦拭鏡片的動作，微微一頓。
他抬起頭，對著滿臉緊張的蕭青鸞，露出了一個熟悉的、雲淡風輕的笑容。
“好了，家裡的‘蒼蠅’打掃乾淨了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鏡片，站起身，對著蕭青鸞，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走吧，陛下。帶你去審訊室，看看我們抓到的‘禮物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