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請君入甕，關門打狗（1 / 1）
崔家三百私兵全副武裝殺向府衙的訊息，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剛剛平靜的湖面，在府衙大堂內激起滔天巨浪！
“什麼？！三百私兵？”
“完了完了！崔家這是要狗急跳牆，殺人滅口了！”
剛剛歸順的衙役和總捕頭臉色瞬間煞白，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一點軍心，在“三百精銳”這個數字面前，被衝擊得七零八落。
堂外圍觀的百姓更是爆發出巨大的騷動，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，生怕被捲入這場血腥的廝殺。
連公案之上，剛剛暫代知府之職的楊文博，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老臉上，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憂慮。
唯有沈棠，在那片驚慌失措的目光中，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，彷彿聽到的不是三百名強敵來襲，而是一群早已註定要被宰殺的肥羊，正興高采烈地奔向屠宰場。
“慌什麼？”
沈棠淡淡的聲音響起，不大，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人的驚呼。
他環視一週，目光所及之處，無論是面露懼色的衙役，還是躍躍欲試的漕幫幫眾，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桿，彷彿那平靜的眼神中，蘊含著安定人心的魔力。
他對面色凝重的楊文博笑道：“楊大人，府衙高牆深院，易守難攻，本就是個天然的堡壘。崔家不分兵襲擾全城，反而將所有力量集於一處，直衝我們這塊最硬的骨頭，這是取死之道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過多解釋，轉身面對著堂下那群六神無主的烏合之眾，開始下達一連串簡短而清晰的命令：
“總捕頭！”
“屬……屬下在！”總捕頭一個激靈，連忙躬身應答。
“命你的人，立刻將府衙大門內側用條案、石獅、雜物徹底堵死，只留一扇僅容一人透過的小門出入！再將所有弓箭手調上二堂屋頂，居高臨下，自由射擊！告訴他們，不必節省箭矢！”
“是！”總捕頭彷彿找到了主心骨，立刻帶著衙役們行動起來。
“紅姐！”
“沈公子，有何吩咐？”紅姐抱著臂膀，眼中異彩連連。
“讓你的兄弟們，把院裡所有能裝水的大缸都搬到兩側廊下，架上火堆，水裡加上燈油，給我燒開！越多越好！”
“好嘞！這活兒我喜歡！”紅姐嬌笑一聲，轉身便去安排。
“大錘！”
“在！”石大錘甕聲甕氣地應道，眼中早已是戰意盎然。
“你帶我們的人，還有那些新兵，守在從前院到二堂的必經之路上，用盾牌結陣，給我死死頂住！你們身後，就是楊大人和那本賬冊！”
“先生放心！除非我死了，否則沒人能過去一步！”石大錘拍著胸脯，吼聲如雷。
眾人立刻行動起來，整個府衙瞬間變成一個高速運轉、殺機四伏的戰爭機器。
……
崔府書房內，崔家家主崔振山正悠閒地品著一壺新到的頂谷大仙。
他面前站著幾位城中其他鹽商的代表，他們神色不安，坐立難安。
“崔家主，那小子背後有楊文博撐腰，還有漕幫助陣，您這三百人……有把握嗎？”
崔振山輕蔑一笑，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下：“區區一個外來戶，帶著一群泥腿子，能翻起什麼浪？我三百崔家精銳，皆是百戰老兵，半個時辰內，必取沈棠首級來見我。諸位，安心飲茶，靜候佳音便是。”
……
片刻之後，府衙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和沉重的撞門聲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崔傢俬兵在一名喚作崔福的管事帶領下，士氣高昂。
他們用一根巨大的攻城木，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撞擊著那扇早已被內部破壞的朱漆大門。
終於，在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中，大門轟然洞開！
“衝進去！殺了沈棠，賞銀百兩！”崔福拔出佩刀，指著黑洞洞的門洞，瘋狂高呼。
三百私兵如潮水般湧入府衙前院，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嗜血的光芒。
然而，迎接他們的並非想象中的短兵相接。
首先，是早已挖好的數條深不過膝的淺坑和撒滿地面的碎石蒺藜！
衝在最前面的私兵根本來不及反應，頓時人仰馬翻，慘叫連連，整個衝鋒陣型瞬間出現了致命的混亂。
緊接著，不等他們重整隊形，從頭頂的屋脊和兩側的院牆上，數十個早已備好的石灰辣椒包，如同冰雹般被扔了下來！
“噗！噗噗！”
包裹在人群中炸開，白茫茫的粉末瞬間籠罩了整個前院。
一股辛辣刺鼻到極致的氣味瘋狂地鑽入他們的口鼻！
“咳……咳咳！我的眼睛！”
“啊！辣！好辣！”
私兵們瞬間涕淚橫流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許多人捂著臉痛苦地滿地打滾，瞬間便失去了戰鬥力。
就在他們陣腳大亂，視野受阻之際，早已等候在屋頂的弓箭手們，開始了無情的“點名”。
一支支冰冷的箭矢從天而降，精準地收割著那些還在掙扎的生命。
“穩住！衝過去！他們沒有多少人！”崔福捂著口鼻，用浸溼的袖子擋在眼前，聲嘶力竭地嘶吼。
殘餘的私兵們強忍著劇痛與不適，踩著同伴的身體，如同瘋狗般衝過了這片死亡陷阱區，湧向通往二堂的月亮門。
但就在此時，他們驚恐地發現，剛剛被撞開的府衙大門，竟被數十人從內部用巨大的門栓和橫木“轟隆”一聲，重新頂上，徹底封死了他們的退路！
“我們被包圍了！”不知是誰絕望地喊了一聲，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恐懼。
與此同時，石大錘率領的盾陣，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鋼鐵之牆，死死卡住了月亮門那狹窄的通道。
而從兩側廊下，一桶桶滾燙的、漂浮著油花的沸水，如同兩條灼熱的瀑布，帶著“嘩啦啦”的聲響，朝著被堵在月亮門前的私兵們，兜頭傾瀉而下！
“啊！”
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整個府衙，前院瞬間變成了煙霧繚繞、血肉模糊的人間煉獄。
沈棠負手立於二堂臺階之上，神情沒有絲毫波瀾。
他那雙明亮的眼睛倒映著前院的火光與死亡，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。
他看著這幕由自己親手導演的屠殺，對身旁早已被這地獄般景象震撼到目瞪口呆的楊文博，輕聲說道：
“楊大人，現在，才是真正的升堂審案之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