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殺雞儆猴,血染公堂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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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衙前院,已然化作修羅場。

青石板被滾燙的油汙和溫熱的鮮血浸染得發黑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與血腥混合的氣味。

崔傢俬兵的陣型早已崩潰,在沸水、箭矢與石灰辣椒粉的多重打擊下,所謂的精銳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
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,有人丟下兵器,抱著頭在地上翻滾哀嚎;有人則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,被屋頂上沉默的弓箭手精準地點名射殺。

絕望,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。

“頂住!都給老子頂住!”

頭領崔福雙目赤紅,狀若瘋魔。

他親眼看著自己帶來的三百兄弟,在這片不大的院落裡被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屠戮,那份屬於崔家死士的驕傲,被徹底碾得粉碎。

他知道今日絕無幸理,心中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的兇性取代。

“為家主盡忠!”他嘶吼著,揮舞著鋼刀,集結起身旁最後十餘名還能站立的親信,發起了決死衝鋒,“殺!殺出一條血路去!”

這十幾人如同一群亡命的野獸,目標直指月亮門後那堵由石大錘率領的、堅不可摧的盾牆。

然而,就在此時,二堂臺階之上,那個始終負手而立的青衫身影,緩緩抬起了手,輕輕向下一壓。

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手勢。

剎那間,廊下傾倒的沸水戛然而止,屋頂上拉滿的弓弦也悄然鬆弛。

喧囂慘烈的戰場,突兀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。

只剩下傷者壓抑的呻吟、粗重的喘息,以及火焰燃燒木頭髮出的“噼啪”輕響。

這突如其來的寂靜,比最慘烈的廝殺更令人恐懼。

所有還能動彈的人,無論是跪地求饒的私兵,還是嚴陣以待的匠人,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臺階之上,投向了那個掌控著此地一切生死的年輕人。

沈棠向前走了幾步,俯瞰著院中這片狼藉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。

“你們的主子,視你們為狗。現在,我給你們一個做人的機會。”

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彷彿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道理。

崔福和他那十幾個親信的衝鋒之勢,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。

沈棠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院中空地。

“放下武器,跪在地上,雙手抱頭。這是你們唯一活命的機會。”

“別聽他的!”崔福厲聲喝道,試圖用最後的忠誠來維繫早已崩潰的軍心,“他是在戲耍我們!崔家待我們恩重如山,養兵千日……”

“恩重如山?”沈棠冷笑著打斷了他,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,“就是讓你們來衝擊官府,犯下這誅九族的謀逆大罪?就是讓你們的妻兒老小,從今往後都要背上叛賊家屬的罵名,世代為奴為婢,永世不得翻身?”

這番話,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,狠狠砸碎了所有私兵心中最後一道名為“忠誠”的防線。

“鐺啷!”

一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,打破了這片死寂。

一名私兵率先扔掉了手中的朴刀,雙手抱頭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
這個動作像是會傳染。

“鐺啷!鐺啷啷!”

兵器落地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,如同下了一場鋼鐵的暴雨。

轉眼之間,除了崔福和他身邊那三五個最死忠的親信,所有還能動的私兵都選擇了投降。

他們丟下武器,跪在冰冷的血泊中,雙手抱頭,身體因恐懼而劇烈地顫抖。

“你們……你們這群懦夫!叛徒!”崔福氣得渾身發抖,他不敢相信,自己引以為傲的崔家死士,竟會如此不堪一擊。

沈棠的目光冰冷地鎖定了他,對屋頂的弓箭手下達了那道不帶絲毫感情的命令。

“除了他,但凡還有一個站著的,殺無赦。”

話音剛落,崔福身邊那最後的幾名親信,連半分猶豫都沒有,立刻扔掉武器,跪了下去。

崔福,成了這片跪倒的人海中,唯一的站立者。

他環顧四周,看到的只有跪地求饒的同伴,和從四面八方指向自己的、數十支閃著幽幽寒光的冰冷箭簇。

巨大的羞辱和無盡的絕望,讓他那顆早已被瘋狂佔據的大腦,徹底崩斷了最後一根弦。

“啊啊啊!”

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再無半分章法,揮舞著手中的鋼刀,如同一頭髮瘋的公牛,獨自衝向了月亮門後那堵鋼鐵之牆。

石大錘冷哼一聲,高大的身軀從盾陣後閃身而出,不閃不避,竟是主動迎了上去。

在崔福那灌注了全身力氣的刀鋒即將及體的前一瞬,石大錘以一種與他龐大身軀完全不符的驚人速度,猛地側身。

那蒲扇般的大手後發先至,如同一把鐵鉗,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崔福持刀的手腕,隨即猛地向外一擰!

“咔嚓!”

一聲骨骼碎裂的脆響,清晰得令人牙酸。

崔福手中的鋼刀脫手飛出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“噹啷”一聲掉落在地。

他整條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無力地耷拉下來。

未等他那聲因劇痛而即將出口的慘叫發出,石大錘另一隻鐵掌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,像拎一隻小雞一樣,將他那壯碩的身體硬生生提離了地面,隨即重重地、毫不留情地摔在了沈棠的腳下。

戰鬥,結束了。

沈棠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地上那如死狗般抽搐的崔福。

他轉身,對早已被這番景象震撼到呆若木雞的楊文博和紅姐,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。

“楊大人,紅姐,物證(賬冊)在此,人證(私兵)俱全。這場謀逆大案,可以正式開審了。”

……

與此同時,崔府,雅緻的書房內,檀香嫋嫋。

崔家家主崔振山正與幾位坐立不安的鹽商代表對弈品茗。

他氣定神閒地落下一子,將對手的一條大龍徹底困死,臉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微笑。

“諸位稍安勿躁。”他端起茶杯,輕呷一口,姿態從容,“府衙那點衙役,不過是土雞瓦狗。我那三百精銳,由崔福親自帶領,皆是百戰老兵。半個時辰,足以踏平府衙,將沈棠那廝的人頭帶回來。算算時間,也該有訊息了。”

話音剛落,書房那扇名貴的紫檀木門,被“砰”的一聲猛地撞開!

一名負責在外圍接應的家丁,渾身浴血,甲冑破碎,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。

他臉上帶著極致的恐懼,彷彿剛從地獄裡逃出來,聲音嘶啞地尖叫著,每一個字都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
“家主!不好了!全……全完了!”

“三百兄弟……全軍覆沒!”

“府衙……府衙是地獄啊!!”

“啪嗒!”

崔振山手中那隻價值千金、剛剛還在被他細細摩挲的汝窯茶盞,失手滑落。

茶盞沒有碎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,而是砸在了他自己的腳面上。

滾燙的茶水浸溼了華貴的絲履,他卻渾然不覺。

那張總是掛著運籌帷幄笑容的臉上,血色瞬間褪盡,只剩下無盡的驚駭與難以置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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