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道心破碎！（1 / 1）
“老子，全都要！”
王猛的聲音，如同一道永不消散的魔咒，在蘇嫣然的神魂深處反覆迴響。
每一個字，都化作了一柄燒紅的烙鐵，狠狠地燙在她的道心之上。
瘸子？
自己引以為傲、被宗門譽為百年不遇的天品火靈根，竟然只是……瘸子？
那她是什麼？
一個靠著天生殘疾，才勉強爬上高位的可憐蟲？
這個念頭剛一升起，就化作了最惡毒的毒藥，瞬間侵蝕了她的四肢百骸。
“不……”
蘇嫣然失神地搖著頭，視線開始變得模糊。
整個世界都在旋轉，廣場上數萬人的歡呼聲、議論聲，都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，變得遙遠而不真切。
唯有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，此刻卻變得無比清晰，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尖刀，從她記憶的深處破土而出，反覆切割著她的靈魂。
畫面一轉。
天水宗大殿之上，她一襲白衣，清冷如雪，當著所有長老的面，將一紙婚書撕得粉碎。
“王猛，你我並非一路人。”
“你靈根駁雜，仙道無望，此生不過是凡塵的一捧汙泥。”
“而我，將翱翔於九天之上。”
她當時高傲的表情，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，此刻看來，是何等的愚蠢，何等的可笑。
畫面再轉。
是她修煉的靜室之內，師尊語重心長地對她說：“嫣然，那王猛不過是你修行路上的一塊絆腳石，一個微不足道的心魔，早日斬斷，你的道途才能一馬平川。”
她當時是如何回答的？
她恭敬地躬身行禮，語氣堅定：“師尊放心，弟子早已不將他放在眼中。泥潭裡的螻蟻，又怎會影響鳳凰的飛翔？”
鳳凰？螻蟻？
蘇嫣然慘笑一聲，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。
最後一個畫面，定格在不久之前。
她看著靈網上傳來的、關於“充電靈石”、“靈能突突車”的影像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。
“終究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凡火工業，譁眾取寵的奇技淫巧罷了。”
“修仙之本，在於感悟天道，在於自身靈根。他走的，是邪道，是歪路，註定走不遠。”
現在，那條她眼中的“歪路”，通向了神壇。
而她堅守的“正道”，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“假的……”
“都是假的……”
她失神地喃喃自語，眼神空洞，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神采。
她一生的驕傲，她鄙夷他人的資本，她努力修行的意義……在這一刻，被王猛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，徹底擊碎，化為了漫天齏粉。
轟！
她感覺神魂深處，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。
那是支撐她一路走來的信念支柱。
是她的道心！
咔嚓……咔嚓嚓……
無形的破碎聲中，蘇嫣然周身那原本凝練如實質的靈力護罩，開始劇烈波動，明暗不定。
一股精純的靈力，不受控制地從她的天靈蓋逸散而出，消散在空氣之中。
“你們看！蘇嫣然！”
“她的氣息……她的修為在跌落！”
廣場上，眼尖的修士最先發現了異樣，發出一聲驚呼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間從王猛身上，轉移到了角落裡那個搖搖欲墜的白衣女子身上。
只見蘇嫣然身上的靈光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原本內門天驕那股鋒銳迫人的氣勢，如同漏了氣的皮球，迅速萎靡。
築基後期……
築基中期……
築基初期……
她的修為境界，竟在眾目睽睽之下，一路狂跌！
“天吶！道心破碎！這是真正的道心破碎！”
“廢了！天水宗百年不遇的天才，就這麼……廢了！”
“何止是廢了，你們看，她的修為還在掉！怕不是要直接跌回練氣境了！”
人群中，天水宗的幾位長老臉色大變，滿眼驚駭與痛惜。
“嫣然！”
一名長老驚呼一聲，想衝上前去扶住她。
然而，他剛一靠近，就被一股混亂狂暴的氣流狠狠推開，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。
那是蘇嫣然道心破碎後，體內靈力徹底失控，形成的無差別護體罡氣。
現在的她，就像一個即將爆炸的靈力炸彈，誰碰誰死！
數十萬道目光，幸災樂禍、憐憫、鄙夷、好奇……如同無數根針，密密麻麻地紮在蘇嫣然的身上，讓她無地自容。
曾幾何時，她也是這樣萬眾矚目的焦點。
但那時，她收穫的是羨慕、是仰慕、是敬畏。
而現在，只剩下赤裸裸的羞辱。
她成了王猛封神慶典上，那個最可悲、最狼狽的祭品。
可笑的是，從始至終，那個男人，都沒有再多看她一眼。
王猛只是負手而立，甚至連姿態都未曾變過。
他正在享受全場的歡呼與崇拜，享受著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瘋狂刷屏的快感。
這種徹底的、純粹的無視，比任何惡毒的言語羞辱，都更加致命。
它像是在無聲地宣告：
蘇嫣然，你，已經不配再入我的眼。
你與我之間，早已隔著一個世界。
這最後的認知，化作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蘇嫣然再也支撐不住，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。
“噗——！”
又是一口鮮血噴出，這次的血，帶著一絲黯淡的金色。
那是她的本命精血。
眼前一黑，世界陷入了無邊的黑暗。
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，她那破碎的腦海中，只剩下一個卑微而絕望的念頭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當初沒有退婚……”
“如果我能早點看懂，他眼中那所謂的‘科學’，究竟是什麼……”
“是不是……一切都會不一樣？”
沒有如果了。
她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，像一朵瞬間凋零的雪蓮，失去了所有生機。
“嫣然師姐！”
人群中響起幾聲驚呼，但所有人都因為那狂暴的護體罡氣而不敢上前。
就在這時！
一道身影，猛地從格物苑的陣營中衝了出去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，迎著那足以撕裂築基修士的混亂氣流，一把將即將摔倒在地的蘇嫣然抱在了懷裡。
是李牧！
全場一片譁然。
誰都沒想到，衝上去的竟然會是他。
那個曾經被蘇嫣然的追求者們百般羞辱，那個被王猛一手從雜靈根的泥潭裡提拔出來的男人。
李牧的動作並不溫柔，甚至有些粗暴。
他抱著懷中面無血色、氣息微弱的蘇嫣然，只覺得無比的諷刺。
他抬起頭，越過無數攢動的人頭，看向高臺之上那個宛如神明的身影。
他的眼神無比複雜，有感激，有敬畏，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沉默了片刻，他用盡全身的力氣，朝著王猛大聲喊道：
“校長！”
“她……還有救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