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她跪下，求我收留！（1 / 1）
“校長！”
李牧的聲音在鼎沸的人聲中，顯得有些嘶啞，卻異常清晰。
“她……還有救嗎？”
全場瞬間安靜下來，數萬道目光齊刷刷地從李牧懷中那個面如金紙的女人，再次匯聚到高臺之上那個宛如神明的身影。
救？
天水宗的幾位長老眼中，也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。
道心破碎固然可怕，但眼前這個男人，可是連神體都能憑空捏造出來的存在！或許，他真的有辦法。
王猛的目光緩緩下移，落在了李牧身上，又淡淡地瞥了一眼他懷裡昏死過去的蘇嫣然，那眼神，就像是在看一件出了故障的精密儀器。
他沒有絲毫動容，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酷。
“道心破碎，是底層邏輯崩塌，世界觀框架被暴力拆毀。”
“神仙難救。”
天水宗幾位長老剛剛燃起的希望，瞬間被這句話澆得透心涼，臉色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。
完了！
徹底完了！
王猛的聲音還在繼續，不帶一絲波瀾。
“除非，她能敲碎舊的自己，用雙手，重新搭建一個新的世界觀。”
“否則，她這一生，都將活在認知失調的無盡痛苦之中，修為再無寸進，與廢人無異。”
重塑世界觀？
這幾個字，對天水宗長老們來說，比重塑肉身還要來得虛無縹緲，還要來得絕望。
這意味著，蘇嫣然，天水宗百年不遇的驕傲，他們傾注了無數心血與資源的未來支柱，從這一刻起，正式宣告——報廢！
“噗通。”
一位天水宗的長老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打擊，雙腿一軟，直接癱坐在了地上，老淚縱橫。
他們輸了，輸得一敗塗地。
然而，王猛顯然沒有興趣再關注這些失敗者的悲傷。
他甚至沒有再看蘇嫣然一眼。
他轉身，面向廣場上那數十萬雙狂熱、崇拜、敬畏的眼睛，抬手向下壓了壓。
喧鬧的廣場，瞬間鴉雀無聲。
王猛的聲音透過擴音法器，傳遍了整個聽風谷。
“我知道，今天有很多人沒有搶到名額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
“從今日起，‘靈根最佳化專案’內測結束，正式進入公測階段！”
“第一批公測名額，增加到一千個！後續視‘生命烘爐’的產能，逐步放開！”
轟！
人群炸了！
一千個！
這個數字讓所有錯失機會的修士，瞬間從地獄升到了天堂！
“王校長萬歲！格物苑萬歲！”
“我的天！我還有機會！我還有機會成為人上人！”
“別攔我！我要去排隊！十二期免息！簡直是功德無量啊！”
無數修士狀若瘋癲，瘋狂地湧向報名處。
但王猛的重磅炸彈，還不止於此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繼續說道：
“另外，我在此宣佈，北荒修真聯合大學，正式啟動‘凡人覺醒計劃’！”
凡人？
在場的修士們都愣住了。
“從明天開始，我們將在整個北荒大陸所有凡人城郭，設立資質篩選點。”
“免費！”
“為所有年齡在六到十六歲之間，具備一絲修仙潛力的凡人孩童，進行靈根啟蒙！”
“但凡透過篩選者，皆可免費進入聯合大學附屬學院，學習格物學與修仙基礎！”
“修仙，不應該再是少數人的特權！”
“知識，將為每一個人，開啟通往未來的大門！”
如果說，之前的訊息只是讓修士們瘋狂，那麼王猛這最後一番話，則是讓整個北荒大陸的根基，都為之動搖！
免費為凡人啟蒙？
這是在掘所有修仙宗門的根啊！
然而，還沒等那些宗門大佬們從震驚中反應過來，廣場上、靈網直播間裡，億萬凡人，已經徹底陷入了狂歡的海洋！
“我沒聽錯吧？我們凡人……也有機會修仙了？”
“王校長是真神仙啊！這才是真正的普度眾生！”
“我兒子今年七歲！明天我就帶他去！砸鍋賣鐵也要讓他上學！”
這一刻，王猛的聲望，在凡人世界中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。
一個新的時代，一個由王猛，由格物苑定義的“新紀元”，在這一天，伴隨著一箇舊時代天才的落幕，轟轟烈烈地拉開了序幕！
……
三天後。
北荒修真聯合大學，醫務中心，一間純白色的病房內。
蘇嫣然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天花板是雪白的，散發著柔和的光。
空氣中沒有熟悉的檀香味，而是一種淡淡的、她從未聞過的消毒水的味道。
她沒有哭，也沒有鬧。
她只是靜靜地躺著，感受著體內那空空蕩蕩的丹田，以及那倒退回練氣初期的、可憐的修為。
她的人生，彷彿被刪檔重來，而且還是刪掉了所有存檔和裝備的那種。
一名穿著白大褂、戴著口罩的女護工走了進來，見她醒了，語氣平和地說道：“你醒了？感覺怎麼樣？要不要喝點水？”
蘇嫣然搖了搖頭，沙啞著嗓子問：“我……睡了多久？”
“三天。”護工回答，“你道心受損，靈力暴走，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。李牧學長把你送來的時候，你只剩半口氣了。”
李牧……
聽到這個名字，蘇嫣然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，隨即又恢復了死寂。
她不顧護工的阻攔，掙扎著下了床，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她走在聯合大學的校園裡。
這裡的一切，都和她記憶中的天水宗截然不同。
沒有仙鶴飛舞，只有工人們駕駛著“靈能突突車”，拉著一車車金屬材料，呼嘯而過。
沒有仙樂飄飄，只有遠處工廠裡傳來的、富有節奏感的蒸汽錘擊聲。
她看到一群穿著工裝的學生，正圍著一個巨大的、冒著白氣的鐵疙瘩激烈地爭吵著。
“不對！你這個壓力閾值算錯了！根據《熱力學第二定律》，能量轉換效率不可能超過百分之四十！”
“放屁！你忘了考慮靈氣介質的熵增變數了嗎？”
她看到一座巨大的、名為“圖書館”的建築裡，無數凡人和修士坐在一起。
他們沒有打坐，沒有論道，而是在一張張桌子前，用一種叫“筆”的東西，在紙上飛快地寫寫畫畫。
一塊巨大的黑板上，寫著一行她看不懂的“符文”。
【F浮=G排=液gV排】
這一切，都和她過去三十年所認知的世界，格格不入。
這裡沒有尊卑，沒有血脈，沒有對天道的敬畏。
這裡只有冰冷的數字，嚴謹的公式，和一群為了探求“真理”而吵得面紅耳赤的“瘋子”。
可偏偏是這樣的世界，卻充滿了讓她無法理解的、蓬勃旺盛的生命力。
每一個人臉上，都洋溢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、名為“希望”的光彩。
她終於有些明白了。
王猛口中的“新世界”，究竟是什麼樣子。
她的世界，已經死了。
而他的世界，才剛剛開始。
她一路走著，渾渾噩噩，不知不覺間，來到了一座巨大無比的金屬建築前。
這座建築通體由銀白色的金屬構成，線條簡潔而凌厲，充滿了力量感。大門之上，懸掛著三個龍飛鳳鳳舞的大字。
【格物苑】
這裡，是整個大陸如今最神聖的地方。
是新時代的聖地。
兩名身穿黑色制服、手持靈能步槍的守衛攔住了她。
“閒人免進！”
蘇嫣然看著那扇緊閉的、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大門，彷彿看到了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。
她沒有說話。
在守衛驚愕的目光中，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已經沾染了血汙的白衣。
然後，對著那座代表著新世界的大樓，直挺挺地，跪了下去。
……
格物苑總部，頂層總工程師辦公室。
王猛正對著一張巨大的虛擬光幕，不斷修改著“生命烘爐”的能量回路設計圖。
“不行，符文矩陣的冗餘度太高，能量損耗超過了百分之三，必須最佳化。”
他喃喃自語，手指在光幕上飛快地划動著，一行行復雜的程式碼如瀑布般流淌。
這時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趙尋走了進來，臉色有些古怪。
“總工。”
“說。”王猛頭也不抬。
趙尋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道：“那個……蘇嫣然，在外面。”
王猛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“趕走。”
“趕不走。”趙尋的表情更加古怪了，“她……她就在大門口跪著，說……說她想加入格物苑。”
王猛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工作，轉過頭，眉頭微皺：“加入格物苑？她一個道心破碎的廢人，來這裡能幹什麼？當門衛嗎？”
趙尋嚥了口唾沫，艱難地說道：
“她說……她想當一名學員。”
“從……從《基礎數學》開始學起。”
辦公室內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。
王猛看著趙尋，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詫異的表情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，過了許久，才用一種玩味的語氣問道：
“哦？”
“你覺得，我……見，還是不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