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最壞的訊息：我們活在鏡頭下（1 / 1）
趙尋冰冷的電子音，如同一盆冰水，從王猛的頭頂澆下。
“報告苑長。”
“【靈魂病毒樣本深度解析】專案，取得重大突破。”
“同時……”
“也帶來了一個……最壞的訊息。”
指揮中心內，那因為錢長老“傳道”而掀起的狂熱氣氛，還未完全散去。
外面鼎沸的人聲，還能隱隱約約地傳進來。
王猛系統後臺那滾燙的、一長串零的震驚值，彷彿還在發光。
他前一秒還在享受著“暴富”和解鎖新功能的喜悅。
然而，趙尋這簡短的幾句話，像一隻無形的手，瞬間扼住了他的心臟，將他從雲端狠狠拽回了冰冷的現實。
“連線趙無極的實驗室。”
王猛的聲音很平靜，但身邊的人都知道，當他的聲音越是平靜無波時，就代表著風暴將至。這是他進入最高戒備狀態的標誌。
“是，苑長。”
下一秒。
全息螢幕閃爍了一下，趙無極那張佈滿魔紋的老臉，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中。
這位新上任的【靈魂工程部】部長，曾經縱橫一方，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道巨擘，此刻的表情，卻是一種王猛從未見過的……凝重，甚至是……恐懼。
他的額角，甚至有細密的冷汗滲出。
在他的身邊，是同樣臉色煞白，嘴唇緊抿的蘇嫣然和凌飛雨。兩人眼中，是如出一轍的驚駭。
“苑長。”
趙無極的聲音沙啞乾澀，徹底失去了往日的梟雄氣概，彷彿一瞬間蒼老了百歲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又被那巨大的發現給噎了回去。
“我們……成功逆向解析了‘靈魂病毒’的完整資訊結構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王猛問道，他的指節，在無人注意的桌下，輕輕敲擊著，一次，又一次。
趙無極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，渾濁的眼珠劇烈地顫動著，似乎在組織那足以顛覆一切的語言。
“我們發現，這個病毒，它……它不只是一個‘標記’或者‘座標’那麼簡單！”
“它更像是一個……雙向的、擁有極高許可權的……‘後門’程式！”
雙向？
後門？
這兩個來自地球電腦科學的詞彙，讓王猛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他敲擊桌面的手指，停住了。
“說具體點。”
“病毒一旦與靈魂深度繫結，‘漁夫’……就可以透過一種我們目前無法理解的超距手段，反向接入被感染者的靈魂！”
趙無極的聲音都在顫抖，他幾乎是吼出這句話的！
“這意味著……”
“他們……可以隨時隨地，讀取被感染者的……所有記憶！”
“可以實時共享被感染者的……五感！視覺！聽覺！嗅覺！一切！”
“甚至……可以在關鍵時刻，透過這個後門，直接……摧毀或操控被感染者的靈魂！像操縱傀儡一樣！”
轟！
趙無極的每一句話，都像是一柄無形的攻城巨錘，狠狠地砸在指揮中心內每一個人的神經上。
吳工和李牧等人，臉上那慶祝的笑容，瞬間僵硬、碎裂。
錢長老那剛剛因為“頓悟”而紅光滿面的臉，也“唰”的一下，變得慘白如紙，他甚至踉蹌著後退了一步，險些站立不穩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每一個人，都聽懂了這背後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含義。
共享五感……
這是什麼概念？
這意味著，黑風戈壁那五千多萬頭被感染的妖獸，就是五千多萬個……移動的、遍佈大陸的、全天候無死角的……攝像頭！
這意味著，他們格物苑的一舉一動，他們辛辛苦苦建立的淨化網路，他們引以為傲的妖王施工隊……
他們所有的技術，所有的計劃，所有的秘密……
所有的一切，都可能，正透過這些“攝像頭”，被一覽無餘地，高畫質直播給星海深處的那位……“漁夫”！
他們，就像是活在玻璃魚缸裡的魚。
自以為在改造世界，創造奇蹟，掀起時代的浪潮。
實際上，只是在……取悅魚缸外的主人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，伴隨著難以言喻的恥辱感，如同最惡毒的詛咒，湧上了王猛的心頭。
他的脊背，瞬間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。
他瞬間明白了。
為什麼“拾荒者”艦隊會那麼巧地出現在這裡。
為什麼他們會那麼輕易地給出【基因修復藍圖】，彷彿是早就準備好的禮物。
為什麼他們會對自己這個小小的“初級文明”，表現出如此“善意”的商業合作態度。
因為，他們早就透過上一代被收割文明留下的“病毒”，監控這顆星球很久了！
他們一直在觀察！
一直在評估！
直到王猛的出現，用科學的手段，表現出了能夠高效“清理魚塘”（整合妖獸資源）的價值，他們才終於決定……現身，“投資”！
之前的一切，都說得通了。
所有不合理的地方，此刻都有了最冰冷、最殘酷的答案。
王猛的目光，緩緩掃過下方博覽會現場。
他看著那一張張因為錢長老的演講而狂熱、崇拜的臉。
看著那些為了一個合作名額，而爭得面紅耳赤的宗主、長老。
看著錢長老，還在為自己“人造天道”的“偉大發現”而激動不已，身體微微顫抖。
這一切，都顯得那麼的……可笑。
和諷刺。
像一場精心編排、主角卻渾然不知的滑稽劇。
“苑長……”
吳工的聲音發乾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他艱難地指著螢幕上那些歡呼雀rou的人群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現在……做的這一切……”
王猛一句話，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。
“我們現在，是在給敵人打工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。
“而且，還是免費的。”
他關閉了與趙無極的通訊。
然後，轉身，一步一步，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他看著下方那座，被他親手打造成“人間仙境”的天水山脈。
看著那座座正在全力運轉，向外輸送著純淨靈氣的淨化塔，如同一座座沉默的豐碑。
他知道。
從這一刻起。
格物苑，進入了有史以來，最危險的境地。
他們的一舉一動，都暴露在敵人的注視之下。
他們，活在鏡頭裡。
“趙尋。”
王猛的聲音，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，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。
“以我的名義，釋出S級紅色警報。”
“立刻封鎖所有對外通訊渠道，切斷靈網與外界的一切物理連線！”
“博覽會，提前結束。”
“所有外來人員，即刻起，禮送出境。”
“從現在起，格物苑，進入……靜默狀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