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 斬草不除根,春風吹又生(1 / 1)
夜幕低垂,京城的一處幽靜四合院內,燈火通明。
幾個穿著便裝的警衛員將一個渾身癱軟的人影拖了進來,扔在地上。
趙強此時早已沒了在襄平時的人模狗樣,那身皺巴巴的西裝沾滿塵土,鼻青臉腫,顯然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頭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,視線模糊中,只看見太師椅上坐著一位威嚴的老者,而在老者身側,站著一個身形挺拔、面容清俊的年輕人。
沈耀坐在椅子上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人帶到了。”
趙強渾身一抖,目光驚恐地在兩人身上游移。
他不認識那個老頭,更不認識這個年輕人。
“各位爺……是不是抓錯人了?我是襄平趙強,我……我沒得罪過京城的大人物啊!”
他聲音嘶啞,帶著哭腔,腦袋在地磚上磕得砰砰響。
江沐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條喪家之犬,眼中沒有絲毫憐憫,只有冷漠。
“趙強,你不認識我?”
清冷的聲音如同碎冰撞擊,讓趙強愣了一下。
他努力睜大腫脹的眼睛,盯著江沐那張臉看了半晌,茫然地搖搖頭。
“真不認識……這位少爺,我真不認識您啊!我就是個做小生意的,哪有資格認識您這般神仙人物,求您高抬貴手,把我當個屁放了吧!”
江沐冷笑道,“那你應該認識江東山。”
這三個字一出,趙強原本求饒的動作瞬間僵住。
他猛地抬頭,死死盯著江沐,瞳孔劇烈收縮。
“你是……你是江東山的那個大兒子?那個下鄉的知青?!”
恐懼瞬間轉化為震驚,緊接著是一股深深的荒謬感。
他千算萬算,怎麼也算不到,那個把他逼上絕路、讓徐正把他像垃圾一樣扔出來的幕後黑手,竟然是江家那個棄子!
“怎麼可能……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……”
趙強癱坐在地,嘴唇哆嗦著,突然大喊起來。
“是他先動的手!是你爹江東山那個老王八蛋先買兇殺我的!少爺,您要講道理啊!我和他合作那麼久,給了他那麼多好處,結果他為了錢,轉頭就要我的命!我是被逼無奈才反擊的!”
他涕淚橫流,試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受害者。
“是他不仁,不能怪我不義啊!冤有頭債有主,您要報仇找您爹去,別搞我啊!”
江沐神色平靜,彷彿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。
“你和江東山的恩怨,是他咎由自取,也是他貪得無厭,那是你們之間的爛賬,與我無關。我早就同江家斷了關係,他的死活,我不關心。”
趙強一聽這話,眼中閃過希冀,剛要張嘴,卻被江沐接下來的話直接釘死在原地。
“但是,你不該把手伸向我。”
江沐向前邁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“我讓人給你遞過話。井水不犯河水,我不動你,你也別來惹我。可你是怎麼做的?買通殺手殺我?怎麼,覺得我是個軟柿子,誰都能上來捏一把?”
趙強面如死灰。
他想起來了,當初確實有人警告過他,可那時候他正攀上徐家的高枝,哪裡會把一個下鄉知青放在眼裡?在他看來,捏死江沐就像捏死一隻螞蟻。
誰能想到,這隻螞蟻翻身一變,成了一條吞人的巨龍。
“我錯了……江少爺,我真知道錯了!我有眼不識泰山!您饒了我這條狗命,我以後給您當牛做馬……”
趙強拼命磕頭,額頭上鮮血淋漓。
江沐輕輕搖了搖頭,那眼神,就像看著一個已經確診絕症的病人。
“婦人之仁,是醫者大忌,也是為人處世的大忌。你這種人,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,只要給你一口氣,你就會躲在暗處伺機咬斷我的喉嚨。斬草不除根,春風吹又生。”
說完,他轉過身,不再看地上的趙強一眼,而是衝著沈耀微微躬身。
“沈老,這種髒活,我不方便動手。還得麻煩您。”
他是醫生,手是用來救人的,雖然心裡判了趙強死刑,但並不想讓這雙手沾上這種人的血。
沈耀一直在旁冷眼旁觀,聽到江沐的話,臉上露出讚賞的笑意。
夠狠,夠絕,夠清醒。
這小子,不僅醫術通神,這心性也是一等一的梟雄苗子。
若江沐心慈手軟放過趙強,他反倒要看輕幾分。
“好!這才是幹大事的樣子。”
沈耀揮了揮手,語氣平淡。
“拖下去,處理乾淨點。別髒了這院子。”
兩名警衛員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早已嚇癱的趙強。
“不!不要!江少爺!沈老!饒命啊——嗚嗚嗚!”
趙強的慘叫聲剛出口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捂住,整個人被強行拖向黑暗的深處。
那是他生命的終點,也是他在京城這場博弈中徹底出局的終章。
屋內恢復了寂靜。
片刻後,沈耀招來貼身秘書,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訊息連夜傳回了襄平。
徐正在接到那個來自京城的電話時,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癱軟在沙發上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電話那頭只有簡短的一句話:“人沒了,以後好自為之。”
徐正顫抖著手結束通話電話,隨即猛地跳起來,衝著手下咆哮。
“傳令下去!從今天起,徐氏集團和趙強沒有任何關係!把所有和他有關的賬目、往來記錄全部銷燬!誰要是敢提這三個字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他不僅沒有絲毫憤怒,反而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丟了一個趙強,保住了徐家,這筆買賣,划算。
至於趙強的死活?誰會在意一條斷了脊樑的狗?
京城,四合院。
事情塵埃落定,空氣中那股肅殺之氣消散了不少。
江沐看著重新端起茶杯的沈耀,神色鄭重。
“沈老,這次多虧了您雷霆手段。今晚我在全聚德定個位置,請您務必賞光,就當晚輩的一點心意。”
沈耀聞言,虎目一瞪,佯裝生氣地擺擺手。
“少來這套!什麼謝不謝的。你看看老頭子我這條胳膊,要是沒你,早就截了,幫你清理個垃圾,那是禮尚往來,公平得很。”
他雖這麼說,但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他看重江沐,因為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子既能懸壺濟世、又能殺伐果斷的勁頭。
“行了,別在我這兒杵著了。事情了了,你也該準備回去了吧?”
江沐點點頭,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地。
“是,這邊的麻煩解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