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你要走,連個招呼都不打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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辭別沈耀,江沐走出四合院,只覺得京城的夜風都清爽了幾分。

翌日清晨,孫文武開著車來接江沐。

車輪碾過衚衕口的落葉,江沐坐在副駕駛,側頭看向正在把著方向盤的孫文武。

“文武哥,打算什麼時候回陝州?”

孫文武一聽這話,咧嘴一笑,露出兩排大白牙。

“小沐,咱們想到一塊去了!我就是和你說這件事的,我都收拾好了,咱後天一早就出發!票我都託人買好了!”

江沐微微頷首,目光望向窗外逐漸後退的景色,眼神柔和下來。

“好,那就後天。正好,我也該回去看看了。”

車子一路疾馳,最終停在了張家門口。

江沐推開門,屋裡的歡聲笑語撲面而來。張小月正帶著健康玩耍,張峰和劉桂芝在廚房忙活,一家人其樂融融。

看到江沐回來,張小月眼睛一亮,迎了上來。

“回來啦?快洗手吃飯。”

江沐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,心中那最後一點關於趙強的陰霾徹底消散。

這才是他要守護的生活,為此,他不介意化身修羅。

他一邊換鞋,一邊笑著對迎出來的老丈人張峰說道。

“爸,媽,我和文武和商量好了,後天我們就回陝州。”

“回陝州?後天就走?”

張峰手裡的搪瓷缸子猛地一抖,大半杯熱茶潑在了褲腿上,燙得他一激靈,可他根本顧不上。

“爸,您沒聽錯。事情辦完了,我想著咱也出來挺久了,正好回去看看。”

江沐抽出兩張草紙遞過去,神色淡然。

“好!好啊!”

張峰把杯子往桌上一頓,激動得滿臉通紅,手都在哆嗦。

他在京城雖然住得舒服,吃喝不愁,可心裡頭總覺得不踏實。

陝州那是他流過汗、扎過根的地方,哪怕那是窮鄉僻壤,也是心裡的掛念。

“我這就去請假!老李他們要是知道我回去,指不定多高興呢!”

話音未落,這倔老頭抓起掛在門後的中山裝,出了門,那矯健的步伐,哪像個快退休的人。

屋裡幾人面面相覷,隨即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。

張小月這邊早已安排妥當,醫院那邊特批了探親假。

倒是家裡的幾個小的,一聽要出遠門,一個個興奮得像是猴子上樹。

剛放了假的平安,眼珠子骨碌碌一轉,拽著江沐的衣角不撒手。

“爸爸,爸爸!能不能把建國哥也帶上?他和我說好幾次了,想去鄉下抓螞蚱!”

江沐眉頭微皺,想都沒想,直接搖頭。

“不行。”

去陝州路途遙遠,火車轉汽車,還得坐牛車,大人都得脫層皮,何況是帶個嬌生慣養的孩子?

況且江建國是江援朝的獨苗,萬一在鄉下磕了碰了,即便兩家關係再好,這也是沒法交代的責任。

“為什麼呀!爸爸你偏心!”

平安嘴巴一撇,見撒嬌沒用,氣鼓鼓地甩開手,扭頭就往外跑。

沒過半小時,院門被人拍得震天響。

“江沐!你給我出來!”

江援朝的大嗓門隔著三層牆都能聽見,語氣裡夾雜著顯而易見的焦急。

他懷裡還揣著個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胖小子——正是江建國。

江建國一見平安,哭得更大聲了,指著屋裡控訴。

“嗚嗚嗚……爸,我就說吧!江叔叔他們要跑了!他們不要咱們了!平安說他們再也不回來了!”

江援朝一聽這話,眼珠子都紅了,大步流星衝進屋,那架勢彷彿是要來拼命。

“江老弟!咱們這麼長時間的交情,是不是哪裡對不住你?你要走,連個招呼都不打?這是要把咱們兩家的交情往地上踩啊!”

江沐正收拾著行李,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頓吼弄得哭笑不得。

他無奈地直起身,指了指地上還沒封口的網兜。

“援朝哥,你這是唱的哪一齣?誰說我要跑了?”

“建國說你要舉家搬遷,再也不回京城了!”

江援朝喘著粗氣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
“這就是回陝州探個親,住個三五天就回來。我這戶口還在京城,工作關係也在京城,我能跑哪去?”

江沐嘆了口氣,目光掃過躲在江援朝身後抽泣的江建國,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。

“平安這孩子想帶建國一塊去,我嫌路遠不安全,沒答應。估計是傳話傳岔了。”

江援朝愣住了,看了看淡定的江沐,又低頭看了看自家的胖兒子。

“真的?就是串個門?”

“不然呢?”

江沐把手裡疊好的襯衫放進箱子,一臉戲謔。

江援朝猛地轉身,一巴掌拍在江建國的屁股上,清脆的響聲讓屋裡人都跟著縮了縮脖子。

“哇——!”

“你個小兔崽子!敢假傳聖旨!老子今天不把你屁股開啟花,我就不姓江!”

江援朝氣急敗壞,又是兩腳踹過去。他是真急了,剛才那一路上心都要跳出來了,以為兄弟真要絕交。

“行了行了,孩子小不懂事。”

江沐伸手攔住還要動手的江援朝。

江援朝氣呼呼地拎著兒子的衣領,把他拽到面前,原本凶神惡煞的臉突然一變,帶著幾分討好和試探看向江沐。

“既然是去玩……兄弟,你看能不能把這渾小子帶上?”

“援朝哥,陝州那是苦地方,不是去享福的。”

“苦點好!這小子就是在蜜罐裡泡壞了,才這麼不懂事!讓他去見識見識什麼是黃土高坡,什麼是憶苦思甜!你放心,到了那兒,讓他跟豬睡都行,只要別弄死,隨便你折騰!”

江援朝說得斬釘截鐵。

江沐看著江建國那雙掛著淚珠卻充滿期待的眼睛,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祈求的平安和張小虎,終究是沒硬起心腸。

“行吧。醜話說前頭,那地方沒細糧,也沒汽水,到時候哭鼻子我可不管。”

“不管!打死都不管!”

江援朝樂得合不攏嘴,反手又給了兒子後腦勺一巴掌。

“還不快謝謝你江叔叔!”

……

兩天後,晨光熹微。

火車站臺上人潮湧動。

江援朝親自開車送的大部隊,孫文武早就拎著大包小包在檢票口候著了。

“小沐!這邊!”

孫文武揮舞著手臂。

一行人浩浩蕩蕩上了車。

車廂裡瀰漫著汗味、菸草味和泡麵味,嘈雜卻充滿了煙火氣。

平安、江建國和張小虎三個孩子湊在一起,趴在窗戶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和田野,嘰嘰喳喳個不停。

“建國,我跟你說,陝州的螞蚱有手指頭那麼粗!炸著吃可香了!”

“真的?比烤鴨還好吃?”

“那當然!還有野兔子呢!”

孩子們的笑聲清脆悅耳,沖淡了旅途的疲憊。

江沐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的景色從繁華都市逐漸變為連綿的黃土高坡,心境也隨之變得開闊平和。

經過漫長的顛簸,火車終於停靠在那個熟悉的小站。

剛一下車,凜冽的西北風夾雜著黃土的氣息撲面而來,嗆得幾個孩子連打了好幾個噴嚏。

“這味兒……對!就是這個味兒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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