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你那後臺,不太行啊(1 / 1)
陳默向前踏出的那一步,很輕。
客廳裡的紅木地板,連一絲輕微的震動都沒有。
可是在金瞳青年的感知裡,這一步,像是整個宇宙朝著他迎面撞了過來。
無形的壓力,讓他呼吸都停滯了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東西?”
金瞳青年喉嚨裡擠出幾個乾澀的音節,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。
他引以為傲的“資料之瞳”已經徹底失效,非但讀取不到任何資訊,反而像個被病毒入侵了的破電腦,視野裡全是亂碼和雪花點,腦仁一抽一抽地疼。
眼前這個男人,在他的感知裡,就是一個絕對的“資訊黑洞”。
所有探查,石沉大海。
所有邏輯,在此處崩塌。
“東西?”
陳默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,他偏了偏頭,看著對方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俊臉。
“還在用這麼低維度的詞彙來形容你無法理解的事物。”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,停在了金瞳青年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我剛才讀取了你的全部資料,發現一個很有趣的問題。”
陳默的聲音很平淡,像是在跟人討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你所謂的‘資料之瞳’,並不是你自己的力量。它更像一個……遠端登入賬號。你透過某種血脈或者信物作為金鑰,登入上了你們那個叫‘維度之外觀測理事會’的巨型伺服器,借用了一點點可憐的頻寬和計算力。”
金瞳青年臉上的驚駭,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。
這……這已經不是秘密了!這是他們“審計員”體系最核心的根基!
他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?!
連“遠端登入”這種比喻都用上了!
“你的許可權太低了,‘丁下’級,大概就是個實習生吧?”
陳默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點在了金瞳青年的眉心。
金瞳青年渾身一僵,想躲,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灌了鉛,連動一根小指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你的連線也不穩定,很容易被幹擾。”
陳默的手指上,沒有一絲能量波動,卻讓金瞳青年感覺自己整個靈魂都被釘在了原地。
“最關鍵的是……”
陳默的嘴角,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“你那後臺,不太行啊。”
話音落下。
一股無法形容,無法理解,無法想象的龐大資訊洪流,順著陳默的手指,精準地“注入”了金瞳青年與那個所謂“理事會”的連線通路里。
那是什麼?
那是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縷光。
那是文明鼎盛之時億萬生靈的祈願。
那是世界走向終焉,萬物歸於死寂的哀鳴。
那是陳默在終焉之地,親眼所見,親身所歷的一切!
他甚至沒有動用【創世之瞳】的力量,只是將自己腦海裡最不起眼的一點記憶殘渣,丟了過去。
“不——!”
金瞳青年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,那聲音已經完全扭曲,不似人聲。
他那雙淡金色的瞳孔,在一瞬間光芒暴漲,亮得像兩顆小太陽!
然後,就像是電壓過載的燈泡。
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兩道細微的血線,從他的眼角流下。
那璀璨的金色,如同潮水般褪去,最終變成了一片毫無神采的灰白。
他整個人,軟軟地從太師椅上滑了下去,癱在地上,像一灘爛泥,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,嘴裡喃喃地重複著一些意義不明的詞。
“熵……歸零……不可觀測……悖論……”
整個客廳,死一般的寂靜。
秦老爺子和幾位叔伯,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進自己的拳頭,眼珠子瞪得溜圓,像是看到了神仙下凡。
不,比神仙下凡還離譜!
剛才發生了什麼?
他們沒看懂。
他們只看到陳默走過去,跟那個金瞳小子說了幾句話,然後用手指頭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。
然後……
然後那個把整個秦家,乃至整個金令古玩界都攪得天翻地覆,神秘強大到不似凡人的金瞳青年,就……就口吐白沫,翻著白眼,癱了?
這叫什麼事兒啊!
角落裡的老九,一雙老眼死死地盯著陳默的背影。
他咕咚一聲,狠狠嚥了口唾沫。
他孃的。
老九心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這小子失蹤的一個月,怕不是去哪把天給捅了個窟窿吧?
還遠端登入……還伺服器……還頻寬……
這都什麼跟什麼啊!
老九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倒騰古董字畫積累下來的世界觀,正在被眼前這個年輕人,一腳一腳地踩得粉碎。
唯一還站著的,是那個女跟班。
她已經徹底傻了。
她看著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隊長,又看看那個毫髮無傷,甚至連衣角都沒亂一下的陳默,一張俏臉煞白如紙,毫無血色。
恐懼,如同冰冷的海水,淹沒了她的四肢百骸。
跑!
這是她腦子裡唯一的念頭!
這個男人是魔鬼!他根本不是什麼“鑰匙”,他是一個披著土著外皮的怪物!
她剛想轉身,陳默那平淡的目光,就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女跟班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史前兇獸盯上了一樣,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,雙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就跪在了地上。
“饒……饒命……”
她牙齒打著顫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帶著你的垃圾,滾。”
陳默收回了目光,彷彿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那個什麼‘理事會’。”
“這把‘鑰匙’,在我手裡。”
“想要,就派個能說話的人來。”
陳默想了想,補充了一句。
“‘丁’級的就不要來了,級別太低,我不跟實習生聊天。”
女跟班聞言,如蒙大赦。
她手腳並用地爬到金瞳青年身邊,又拖起那個還在地上抽搐的男同伴,使出了吃奶的力氣,連滾帶爬地把兩個人拖出了秦家大門。
整個過程,狼狽得像是兩條喪家之犬。
客廳裡,終於恢復了平靜。
只剩下秦家眾人,還有老九,呆若木雞地看著站在客廳中央的陳默。
氣氛,一時間有些尷尬。
陳默轉過身,看著眾人那副見了鬼的表情,有些無奈地笑了笑。
他走到秦老爺子面前,很自然地扶住了老爺子因為震驚而有些顫抖的胳膊。
“秦爺爺,讓您和大家受驚了。”
他的聲音,溫和而平靜,剛才那股神魔般的氣場消失得無影無蹤,又變回了那個秦家上下都無比熟悉的謙遜後輩。
可越是這樣,秦老爺子心裡就越是發毛。
這種反差感,太強烈了!
“小……小默……”
秦老爺子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“剛才那……那夥人……”
“沒事了,一群收破爛的,趕走了。”
陳默說得輕描淡寫。
收……收破爛的?
秦老爺子眼角一陣抽搐。
能一眼看穿秦家所有珍藏,把老九這種級別的高手瞪一眼就差點瞪吐了的神秘組織,在你嘴裡就成了收破爛的?
那我們這群被“收破爛的”嚇得一個月吃不好睡不好的,又算什麼?
就在這時,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陳默!”
秦月再也忍不住,從樓上衝了下來。
她剛才在房間裡,雖然看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,但那幾聲不似人聲的慘叫,和最後那兩個女人帶著哭腔的求饒聲,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。
她衝到陳默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,眼睛都紅了。
“你沒事吧?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?”
“我能有什麼事?”
陳默笑著,抬手幫她擦掉眼角的淚花。
“倒是你,嚇壞了吧。”
看著眼前這溫情的一幕,秦老爺子和老九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苦笑和釋然。
不管這小子經歷了什麼。
不管他變成了什麼。
至少,他還是那個他們認識的陳默。
這就夠了。
陳默安撫了一下情緒激動的秦月,然後目光掃過客廳,最後落在了茶几上那杯金瞳青年沒喝完的茶。
他眉頭微皺。
“秦爺爺,”陳默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,“這茶,是他喝過的?”
秦老爺子一愣,點了點頭:“是……是啊,怎麼了?”
陳默沒說話,他走到茶几前,伸出兩根手指,將那隻青花瓷茶杯拈了起來。
【名稱:大紅袍母樹茶葉(被汙染)】
【狀態:殘留有‘丁下級審計員D-734’的資訊標記,可透過此標記進行持續性低維觀測。】
陳默的眼睛,微微眯了起來。
“人走了,還想留個監控探頭?”
他冷笑一聲,兩根手指輕輕一撮。
咔嚓。
那隻價值不菲的明代官窯茶杯,連帶著裡面的茶水,瞬間化為了最微觀的、肉眼無法看見的粉塵,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。
彷彿,它從未存在過一樣。
做完這一切,陳默才轉過頭,看著已經徹底石化的眾人,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
“那個……秦爺爺,不好意思,把您的杯子弄壞了。”
“我肚子有點餓,家裡……還有飯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