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逛個街,有問題嗎?(1 / 1)
陳默的話,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。
不,不是石子。
是一顆從外太空砸下來的隕石。
秦月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,剛剛才從“七個億是破房子”的衝擊裡勉強緩過神來,又被這一句“看我心情”給直接拍回了石化狀態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大腦,一片空白。
眼前的陳默,笑容溫和,眼神清澈,拉著她的手,溫度是那麼的真實。
可他剛才做了什麼?
他掛了誰的電話?
宋振邦!
京城宋家那位跺一跺腳,四九城都要抖三抖的老爺子!
這種只存在於傳說和最高層級酒會秘聞裡的人物,竟然親自打電話過來,姿態放得低到了塵埃裡,用的是“恭候大駕”!
結果呢?
陳默說,今晚不行。
理由是,要陪女朋友逛街。
然後,在對方几乎是卑微地詢問下次時間時,他輕飄飄地甩出三個字。
“看心情。”
秦月感覺自己不是在看現實,而是在看一部由宇宙級導演拍攝的、極度荒誕的超現實主義電影。
而她,就是那個被強行按在觀眾席上,世界觀被反覆碾壓的女主角。
“走了,發什麼呆。”
陳默拉了拉她冰涼的小手,見她沒反應,乾脆直接牽著她就往下走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秦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一點點神志,她腳下踉蹌著被陳默拖了兩步,猛地反應過來,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了他的手。
“陳默!你瘋了?!”
她的聲音尖銳,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音和哭腔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跟誰說話!那是宋振——”
“宋振邦嘛,我知道。”
陳默轉過身,打斷了她的話,臉上還帶著那種讓秦月抓狂的、渾不在意的笑容。
“一個姓宋的老頭,名字挺響亮。然後呢?”
然後呢?
這兩個字,像兩記重錘,狠狠砸在了秦月的心口上。
她被問住了。
是啊,然後呢?對普通人,對秦家,對整個華夏的上層圈子來說,這個名字代表著權力和秩序的頂峰。
可對於眼前這個連“跨維度物業公司”都能隨手捏爆的陳默來說……
宋振邦,算什麼?
這個念頭一起,秦月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她的思維,竟然在不知不覺中,被陳默帶偏到了一種她自己都覺得可怕的高度。
“可……可那是宋家啊!”
秦月跺了跺腳,急得眼圈都紅了,她想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,“你拒絕他,會……會給我們家,給公司帶來很多麻煩的!”
這才是她最擔心的。
陳默現在是“神”,可他們秦家不是。
他們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,還要遵守這裡的規則。
“麻煩?”
陳默笑了,他走上前,伸手輕輕颳了刮秦月的鼻子。
“放心,不會有麻煩的。”
“他不敢。”
他說“他不敢”這三個字的時候,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但秦月卻從中聽到了一種毋庸置疑的、絕對的自信。
那不是囂張,也不是狂妄。
而是一種基於絕對實力差距的、對事實的簡單陳述。
就像人類,永遠不會擔心一隻螞蟻會給自己帶來“麻煩”。
秦月看著他,心裡那股因為恐懼和擔憂而升起的焦躁,莫名其妙地就平息了下去。
她看著陳默的眼睛,那雙曾經清澈中帶著一絲堅毅的黑眸,如今像是包含了整片星空,深邃得讓她看不懂,卻又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“你……”
秦月還想說什麼,卻發現自己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她能說什麼?
質問他為什麼這麼牛逼?
還是勸他低調一點,別這麼得罪人?
好像,都沒什麼意義。
“行了,別想那些了。”
陳默再次拉起她的手,這次秦月沒有再掙脫。
“說好了,陪你逛街。”
他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,嘴角上揚。
“我剛回來,人生地不熟的,連打車軟體都得重新下載。你這個地頭蛇,總得盡一下地主之誼吧?”
這句帶著點無賴語氣的玩笑話,終於讓秦月那根緊繃到快要斷掉的神經,徹底鬆弛了下來。
她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笑中帶淚。
“你還好意思說!你還知道回來!”
她抬起另一隻手,用力捶了一下陳默的胸口,卻沒什麼力氣。
“一個月!整整一個月!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!”
說著說著,她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,怎麼也止不住。
這一個月來積攢的所有恐懼、擔憂、委屈和思念,在這一刻,徹底爆發了。
她什麼也不想去管了。
什麼宋家,什麼樓王,什麼跨維度,什麼審計員……
都見鬼去吧!
眼前這個人,是她愛的人。
他回來了。
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。
這就夠了。
陳-默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任由秦月把眼淚和鼻涕全都擦在他的襯衫上。
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眼神溫柔。
良久。
秦月才抽抽噎噎地停了下來,從他懷裡抬起頭,頂著一雙紅通通的兔子眼,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走……走吧。”
她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,“你想去哪?我開車。”
“先去德基廣場吧。”
陳默想了想,“我那小破店估計落了不少灰,先給你買幾件衣服,再去琉璃廠那邊看看。”
“你那還叫小破店?”秦月被他氣笑了,“你店裡隨便一件東西拿出來,都夠買這一個商場了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
陳默搖了搖頭,“那些是老物件,是念想。給你買的,是新衣服。”
兩人一邊說著,一邊朝著停車場走去。
秦家派來送陳默的司機,一個三十多歲的老成男人,早就把車開了過來,恭恭敬敬地站在車門邊。
他全程目睹了剛才門口發生的一切,也從沒合上的車窗裡,清晰地聽到了陳默和宋老爺子的那通電話。
此刻,他站在那裡,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。
給秦月開啟後座車門的時候,他的手都在不自覺地發抖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敬畏了。
這是一種,凡人面對未知神祇時的本能恐懼。
陳默和秦月上了車。
司機小心翼翼地關上車門,回到駕駛座,雙手搭在方向盤上,卻半天沒敢發動車子。
“那個……陳先生,秦小姐,我們……去哪?”
他透過後視鏡,飛快地瞥了一眼後座的陳默,聲音都有些發緊。
“德基廣場。”陳默淡淡地說道。
“好……好的!”
司機如蒙大赦,連忙發動了汽車。
車子平穩地駛出了秦家老宅。
車廂裡,氣氛有些安靜。
秦月靠在座椅上,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腦子還是一團亂麻。
她偷偷地,用眼角的餘光,打量著身邊的陳-默。
他正靠著另一邊的窗戶,閉著眼睛,好像是睡著了。
側臉的輪廓還是那麼熟悉,睫毛很長,鼻樑很高。
可秦月卻總覺得,他身上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那是一種……極致的疏離感。
就好像,他的身體坐在這裡,但他的靈魂,或者說他的本質,飄在另一個更高更遠的維度,漠然地俯瞰著這個世界。
他剛才說,他去了一個很高很遠的地方。
那裡,到底是什麼樣的?
他又到底,經歷了什麼?
“陳默。”
秦月鬼使神差地,輕聲開口。
“嗯?”
陳默沒有睜眼,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慵懶的回應。
“你……”秦月咬了咬嘴唇,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桓在心底最深處的問題,“你還是你嗎?”
車廂內的空氣,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開車的司機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陳默緩緩地睜開了眼睛。
他沒有看秦月,而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,攤開在眼前,靜靜地看著掌心的紋路。
過了幾秒,他才轉過頭,看向秦月,眼神清澈而認真。
“我不是回來了嗎?”
他伸出手,握住了秦月放在腿上微涼的小手。
“手還是熱的。”
他笑了笑,那股疏離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又變回了那個秦月熟悉的陳默。
“餓了還是想吃王嬸做的紅燒肉,看到你哭,還是會心疼。”
他把秦月的手拉到自己臉頰上。
“你掐我一下,”他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我還知道疼。”
秦月的心,猛地一顫。
眼淚,又不爭氣地湧了上來。
她沒掐他,而是反手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胳膊,把臉埋了進去,像一隻找到了港灣的小船。
車子一路平穩。
很快,德基廣場那標誌性的建築就出現在了眼前。
就在車子即將駛入地下停車場的時候。
嗡嗡——
陳默兜裡的手機,震動了一下。
他有些奇怪地掏了出來。
不是電話。
而是一條簡訊。
來自一個沒有顯示號碼的來源。
簡訊的內容,很短。
只有一行由無數扭曲的、像是活著的蟲子組成的詭異符號,這些符號組合在一起,隱隱構成了一個眼睛的圖案。
在看到這條簡訊的瞬間。
陳默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他臉上的所有表情,無論是溫和,還是懶散,都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徹骨的冰冷。
一股無形的、森然的氣息,從他身上瀰漫開來。
整個車廂的溫度,彷彿在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“怎麼了?”
秦月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變化,關切地問道。
陳默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頭,目光彷彿穿透了車頂,穿透了厚重的樓層,看向了商場的最頂端。
在那裡,他“看”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標記。
是那個被他捏爆了“登入賬號”的金瞳青年。
他還沒死。
而且,他似乎……啟動了某種他許可權之內,不該啟動的東西。
“有意思。”
陳默的嘴角,勾起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。
“實習生被打了,就直接搖人了?”
“而且搖來的,好像還是個……非法的第三方外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