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逛個街，總有蒼蠅嗡嗡叫（1 / 1）
那條由詭異符號組成的簡訊，就像一滴墨水，滴進了名為陳默的平靜深潭裡。
他身上那股剛和秦月說笑時才有的懶散溫和，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。
整個車廂裡的空氣，都好像被抽走了溫度，變得又冷又硬。
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，關節都繃緊了，他甚至不敢透過後視鏡去看後座的陳默，只是感覺一股寒氣順著脊樑骨往上爬，脖子後面的汗毛都站了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
秦月離得最近，感受也最清晰，她一把抓住陳默的手臂，聲音裡滿是緊張。
陳默的手很冷，像是握著一塊冰。
“沒事。”
陳-默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，隨手鎖了屏，語氣恢復了平靜，好像剛才那一瞬間的冰冷只是秦月的錯覺。
“垃圾簡訊，賣保險的。”
秦月差點被他這句話給氣笑了。
“垃圾簡訊？什麼垃圾簡訊能讓你臉變得跟要殺人一樣？”她才不信這種鬼話，“你當我傻啊？”
陳默看了她一眼，那雙深邃的眼眸裡，剛才的冰冷已經散去，只剩下一點無奈。
他嘆了口氣，決定換個她能聽懂的方式解釋一下。
“行吧，不是賣保險的。”他身體往後一靠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，“還記得秦爺爺家那個實習生嗎？”
秦月一愣，點了點頭：“那個金眼睛的？”
“對。”陳默敲了敲自己的腦門，“他剛才被我封號了，估計是心有不甘，沒走正規渠道申訴，反而找了個帶病毒的破解軟體，想強行登入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這破解軟體不太行，相容性很差，一來就把這附近的訊號給搞亂了。嗡嗡的，有點煩人。”
破解軟體？
強行登入？
訊號搞亂了？
秦月聽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詞，腦子有點轉不過彎。
她怎麼覺得，陳默嘴裡說出來的，跟自己理解的，完全不是一個東西呢？但這種荒誕的比喻，卻又詭異地讓她安下心來。
起碼……聽起來像是能解決的問題。
車子緩緩停在了德基廣場的落客區。
司機哆哆嗦嗦地轉過頭，臉色發白地請示：“陳……陳先生，秦小姐，還……還進去嗎？”
他雖然聽不懂什麼破解軟體，但他能感覺到，前面那棟金碧輝煌的大樓裡，好像盤踞著什麼看不見的恐怖東西。
“進啊，為什麼不進？”陳默挑了挑眉，反問了一句，“說好了逛街的。”
他推開車門，拉著秦月下了車。
“你就在這等我們，或者先回去也行。”陳-默對司機說了一句。
“我等！我等！”司機頭搖得像撥浪鼓，讓他一個人開車回去，他更怕。
秦月站在車外，抬頭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商場大樓，心裡還是有點發毛。
“陳默，我們真的要進去？”她抓緊了陳默的胳膊，“我感覺……不太對勁。”
“有什麼不對勁的。”陳默笑了笑，伸手捏了捏她緊張的臉蛋，“金陵最大的商場，安保還能有問題？”
他拉著秦月，朝著燈火通明的大門走去，嘴裡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。
“再說了，我就是最頂級的安保。”
他的目光，再次穿透了層層阻礙，落在了商場的頂樓。
那個能量標記，比剛才更加狂躁了。
像一個飢不擇食的野狗，正在瘋狂地撕咬著金瞳青年留下的那點能量殘渣，同時也被自己這個龐大的、無法理解的能量源所吸引。
“有點意思，不是理事會那幫‘公務員’的制式裝備。”
陳默心裡評價道。
“更像是某種依附於資訊維度生存的寄生蟲，或者說……資料清道夫？聞著味兒就來了，想撿漏？”
就在兩人即將踏入旋轉門的瞬間，陳默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他轉過身，面對著秦月，臉上的笑容很溫和。
“你在這等我一下。”
秦月一臉茫然：“啊？等什麼？”
“進去之前，得先把外面的蒼蠅拍死。”陳默說得理所當然，“不然嗡嗡嗡的，影響我給你挑禮物的心情。”
“蒼蠅？哪有……”
秦月的話還沒說完，就看見陳默抬起了頭，目光望向了摩天大樓的頂端。
他沒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動作，甚至連手都懶得抬。
他只是，非常隨意地，對著那個方向，輕輕打了個響指。
“啪。”
一聲清脆的響聲，在周圍嘈雜的人聲和車流聲中，輕微得幾乎無法被察覺。
秦月什麼都沒看到，什麼都沒感覺到。
陽光依舊燦爛，人群依舊熙攘，眼前的商場依舊富麗堂皇。
一切，都沒有任何變化。
她困惑地看著陳默：“你……你幹嘛呢？”
在她的視野之外，在普通人無法感知的維度裡，一場無聲的“抹殺”已經完成。
陳默沒有動用任何能量。
他只是以【創世之瞳】的至高許可權，下達了一個最簡單、最基礎的指令。
【指令：修正邏輯悖論。】
【悖論內容：在本座標維度內，同時存在‘既定現實’與‘未授權外部資料體’。】
【修正方案：刪除‘未授權外部資料體’。】
整個過程，甚至比電腦刪除一個0kb的文字文件還要簡單。
因為在這個“規則”下，那個所謂的“第三方外掛”，從一開始，就不應該存在。
它的出現，本身就是一個需要被修正的BUG。
“好了。”
陳默收回目光，臉上的笑容又變回了那種熟悉的、帶著點痞氣的樣子。
他拉起秦月的手，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“蒼蠅解決了，走吧，女王大人。”
“想先逛哪家？香奈兒？迪奧？還是先把整個一樓給你包下來？”
秦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騷話給弄得滿臉通紅，剛才那點緊張和疑惑，瞬間被衝散了大半。
“包你個頭啊！你以為你是誰！”她嗔怪地白了陳默一眼，卻任由他拉著自己，走進了那片金碧輝煌之中。
而此刻，德基廣場的最頂層，天台。
那個癱坐在地上的金瞳青年，正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，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空氣。
就在剛才，他耗盡最後一點力量，啟用了從黑市裡高價買來的禁忌遺物，成功召喚來了傳說中連“理事會”都感到棘手的維度掠食者——“虛空之影”。
一團由純粹的負熵和混亂資料構成的、不可名狀的陰影，已經在他面前緩緩凝聚成型。
他準備用這個連“乙級審計員”都無法對抗的恐怖存在，去和那個男人同歸於盡。
可就在下一秒。
那個響指響起的瞬間。
那團已經凝聚了三分之一的“虛-空之影”，連一聲哀嚎都沒能發出，就那麼……憑空消失了。
不是被擊潰，不是被驅散。
而是像一個從未畫上畫布的圖案，被作者連帶著草稿紙，一起從概念層面，徹底抹除。
金瞳青年顫抖著伸出手，摸向剛才“虛-空之影”存在的地方。
那裡什麼都沒有。
連一絲能量的漣漪，一絲存在的痕跡，都沒有留下。
彷彿，他剛才的一切行為，都只是他精神崩潰後的一場幻覺。
一股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懼，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那個男人，根本不是在跟他打架。
人家……只是在給自己玩的這款叫《現實》的遊戲，打上了一個最新的反作弊補丁。
“他不是封了我的號……”
金瞳青年失魂落魄地癱倒在地，嘴裡發出絕望的呢喃。
“他是……把整個私服的伺服器……都給刪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