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全要了，有什麼問題？（1 / 1）
秦月整個人都是飄的。
她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極度荒誕的夢，被人從雲端一腳踹了下來，還沒落地，又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撈住，直接扔進了外太空。
她的手被陳默拉著，溫熱的觸感是那麼真實，可她的大腦卻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，根本無法正常思考。
她剛剛經歷了什麼？
陳默走進香奈兒，說了一句“全要了”。
然後他拿出了一張她從未見過的、像是從科幻電影裡跑出來的黑色卡片。
再然後，那個前一秒還彬彬有禮、骨子裡卻透著疏離的區域總監，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樑骨一樣，九十度鞠躬，雙手顫抖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最後，陳默拉著她走了出來，身後是整個店鋪雞飛狗跳的打包聲，和一群店員看神仙般的目光。
而陳-默，這個始作俑者，臉上還帶著那種輕鬆寫意的、彷彿剛才只是在樓下超市買了兩瓶可樂的表情。
“你看，買東西其實很簡單。”
“挑起來麻煩，那就別挑了。”
“全要了，有什麼問題？”
問題？
問題大了去了！
秦月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能說什麼？
問他那張黑卡是什麼？他可能會告訴你，那是宇宙通用飯卡。
問他為什麼那個總監怕成那樣？他可能會告訴你，因為他欠了物業費沒交。
跟這傢伙，已經沒法用正常人的邏輯溝通了。
“下一家是哪？那邊那家？”陳默的興致好像很高，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家門口站著兩個黑西裝保安，店面裝修得像個小型博物館的店鋪。
百達翡麗。
手錶界的王者。
“陳默！”秦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她猛地拽住陳默，把他拉到旁邊一個稍微人少的角落裡。
“你別鬧了行不行！”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，“那不是香奈兒！那是百達翡-麗！裡面隨便一塊表，可能都比剛才那一整個店都貴！”
“哦，是嗎？那挺好，貨值高，打包起來方便，省地方。”陳默的關注點永遠那麼清奇。
秦月快瘋了。
“這不是錢的問題！”她急得跺腳，“你到底想幹什麼啊？你這麼搞，會出事的！”
“出什麼事？”陳默看著她著急的樣子，覺得有點好笑，“我花錢買東西，促進消費，他們還得給我發個錦旗呢。怎麼會出事？”
他頓了頓，伸手，輕輕幫她理了理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，動作很溫柔。
“還是說，你不喜歡？”他的聲音低了下來，“你要是不喜歡，那我們就不買了。”
秦月一下子愣住了。
她看著陳默那雙認真的眼睛，裡面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。
他好像是真的，只是單純地想買點東西，哄她開心。
用一種……他現在唯一懂得的，也是最簡單粗暴的方式。
秦月心底最柔軟的地方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，又酸又軟。
她忽然意識到，自己擔心的，好像根本不是花多少錢，也不是會不會出事。
她擔心的，是眼前的這個人。
他變得太強大，太陌生，離這個世界太遠了。
她怕他那根連線著“人性”的線，會因為力量的無限膨脹，而悄無聲息地斷掉。
而他現在做的這一切，雖然荒唐，雖然離譜，卻像是在用一種笨拙的方式告訴她——
你看，我還在。
我還會因為你想買東西，還會因為你開心而開心。
“我……”秦月吸了吸鼻子，把眼淚憋了回去，忽然挽住了陳默的胳膊，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，“我喜歡。”
她小聲說：“你買什麼，我都喜歡。”
“那不就結了。”陳默笑了，拍了拍她的手，“走，看看錶去。”
兩人並肩走向那家氣派非凡的腕錶殿堂。
門口的保安只是掃了他們一眼，便面無表情地開啟了厚重的玻璃門。
店裡的人不多，三三兩兩，非富即貴。
一個戴著白手套，氣質儒雅，看起來像是經理的中年男人，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先生，女士，下午好。歡迎光臨百達翡-麗。”他的普通話帶著一點點港腔，禮貌周到，但眼神深處，卻藏著一絲身為行業頂端的審視。
“我們隨便看看。”秦月搶在陳默前面開口，她現在已經有點PTSD了。
陳默沒說話，只是目光在那些陳列在防彈玻璃櫃裡的藝術品上掃了一圈。
那些代表著人類機械工藝頂峰的腕錶，在他眼裡，跟剛才那些包包衣服，好像沒什麼區別。
“把你們這裡最貴的，還有工藝最複雜的，都拿出來看看。”陳默終於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很平淡，卻讓那個經理的眉毛不易察覺地挑了一下。
行家。
或者說，是見過好東西的。
只有這種人，才會同時關心“價格”和“工藝”。
“好的，先生，請您稍等。”經理的態度，明顯比剛才又恭敬了一分。
很快，在旁邊幾位顧客好奇的注視下，三塊被單獨放在絲絨托盤裡的腕錶，被小心翼翼地請了出來。
一塊是星空蒼穹，一塊是超級複雜功能計時，還有一塊，是全球限量三枚的琺琅盤龍。
每一塊，都是千萬級別的藝術品。
“不錯。”陳默點了點頭。
秦月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緊張地看著陳默，生怕他下一句又是什麼驚世駭俗的話。
然後，她就聽見陳默說。
“就這幾塊嗎？”
經理愣了一下，隨即微笑道：“先生，這三枚已經是我店的鎮店之寶了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陳默看著他，很認真地問，“其他的呢？”
經理沒反應過來：“其他的什麼？”
“其他的表。”陳默伸手指了指整個店鋪，“你們這裡所有的表，加上這三塊，打包一下，多少錢。”
空氣，再一次凝固了。
那個經理臉上的職業微笑，像是被按了暫停鍵，僵在了一個完美的弧度上。
旁邊的幾個顧客，也全都停下了交談，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，望了過來。
秦月痛苦地閉上了眼睛，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。
來了。
又來了。
她就知道會這樣。
“先生……”經理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和警惕，“您是在開玩笑嗎？”
“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？”陳默反問。
經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。
他沒有像香奈兒的店長那樣去請示總監，而是直接搖了搖頭。
“抱歉，先生。”他的語氣變得很強硬，“我們百達翡-麗的每一塊腕錶，都需要登記主人的資訊，這是我們的傳統和規矩。我們不出售商品，我們只為顧客傳承價值。您這種購買方式，我們無法接受。”
他說得義正言辭。
秦月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壞了。
這下踢到鐵板了。
奢侈品行業裡，越是頂級的品牌，規矩就越多，也越驕傲。
剛才香奈兒那個總監，顯然是提前收到了什麼風聲。
但百達翡麗這邊，顯然沒有。
“規矩？”陳默聽到這兩個字，笑了。
他最煩的，就是規矩。
“行吧。”他點了點頭，沒有爭辯，而是從口袋裡，又掏出了那張純黑色的卡片。
“刷這個。”
經理看了一眼那張連銀行LOGO都沒有的“三無產品”，眼裡的鄙夷幾乎不加掩飾。
“抱歉，先生，我們只接受正規銀行發行的卡片。”他直接拒絕了。
“哦。”
陳默應了一聲，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做出了一個讓秦月差點當場暈過去的操作。
他拿著那張黑卡，走到了旁邊的POS機前。
然後，像插隨身碟一樣，直接把那張黑卡的邊角，插進了POS機打單紙的出口縫隙裡。
“你……你幹什麼！”經理臉色大變，就要上前阻止。
可下一秒，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那臺價值不菲的、從瑞士總部特配的專用POS機，螢幕忽然閃爍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螢幕上所有的圖示和文字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-之的，是一個緩緩浮現的、由無數細密資料流構成的、充滿了神秘與威嚴的——眼睛圖案。
跟陳默卡片上的圖案，一模一樣。
整個店鋪，落針可聞。
那個經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，僵在原地，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變得慘白。
“現在，”陳默拔出卡片，聲音不大，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，“能刷了嗎？”
經理的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不是傻子。
他瞬間明白了。
眼前這個人，根本不是什麼來搗亂的瘋子。
他手裡的那張卡，也不是什麼銀行卡。
那是一種……他無法理解的，凌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……
許可權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經理腿一軟，差點跪在地上。
“別廢話。”陳默沒那麼多耐心，“刷完卡，把東西打包送到這個地址。”
他把秦家老宅的地址又調了出來。
“還有。”
他轉過頭，目光掃過店鋪外面，那幾家同樣頂級的珠寶和腕錶品牌。
“這一層的店，是你們一個集團的嗎？”
經理腦子一片空白，下意識地搖了搖頭：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“哦，那正好。”
陳默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。
“那你去跟隔壁幾家店的負責人說一下。”
“讓他們都過來排隊結賬。”
“我趕時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