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讓他們過來排隊結賬（1 / 1）
陳默說“我趕時間”的時候，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。
就好像，他真的只是因為下午的日程排得比較滿，所以想提高一下辦事效率。
可這幾個字，落在百達翡麗經理的耳朵裡，卻比剛才那句“全要了”還要驚悚一百倍。
什麼意思？
讓他們都過來排隊結賬？
讓誰？
隔壁那幾家店的負責人？勞力士？江詩丹頓？卡地亞？
這個念頭在經理腦子裡一閃而過，他差點當場給陳默跪下。
大哥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
那是競爭對手！是死對頭！平時在商場裡遇見了，鼻子不是鼻子，眼睛不是眼睛，恨不得從對方店裡搶走每一個客人。
現在你讓我把他們叫過來……排隊結賬？
這比讓他們過來集體跳脫衣舞還要離譜！
經理的臉已經不是慘白了，是青灰色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今天出門一定沒看黃曆，不，他可能是過去十年都沒看黃曆，才會在自己當值的這一天，碰上這麼一尊神仙。
“愣著幹嘛？”陳默看他不動，眉毛一挑，“需要我再說一遍？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先生……”經理快哭了，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，“我……我跟他們不熟……我沒有他們的私人電話……”
這倒是實話。
誰會存死對頭的電話啊？
“哦。”
陳默點了點頭，似乎理解了他的難處。
經理心裡剛鬆了半口氣，就看見陳默掏出了自己的手機，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“那正好。”陳默說，“你現在去他們店裡，一家一家地通知。”
“告訴他們，我在這裡等十分鐘。”
“不來的話，後果自負。”
後果自負……
這四個字從陳默嘴裡說出來，輕飄飄的，卻帶著一股讓人心臟驟停的重量。
經理的大腦徹底宕機了。
他看著陳默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今天，他要是不按這個男人的話去做，他需要自負的“後果”，恐怕比得罪整個德基廣場所有奢侈品牌加起來還要嚴重。
“我……我去……”
經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店門，連店裡那幾個嚇傻了的顧客和員工都顧不上了。
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，就是完成這個魔鬼交代的任務。
秦月站在原地，已經徹底麻了。
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坐在過山車上，剛從一個九十度的垂直俯衝裡緩過來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，又被直接送上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大回環。
她的腦子，已經放棄了思考。
買下一家香奈兒。
包圓一家百達翡-麗。
現在，還要把整個樓層的頂級名錶珠寶店，像叫外賣一樣，挨個叫過來結賬？
她伸手，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疼。
這不是夢。
“陳默……”她無力地拽了拽陳默的衣袖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們……我們回家吧……我不想逛了……”
再逛下去，她怕金陵今天會因為金融系統崩潰上新聞頭條。
“別啊。”陳-默轉過頭，看著她那張快要哭出來的小臉，笑了，“這才剛開始，說好了陪你逛街的。”
他伸手，很自然地幫她把一縷亂髮別到耳後。
“乖，再等一會兒。”他的語氣，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，“很快的。”
很快？
秦月絕望地看著店門外。
她已經能想象到接下來的畫面了。
百達翡-麗的經理衝進勞力士的店裡，大喊一聲“我們老闆讓你們老闆過去排隊結賬”，然後被當成精神病，讓保安給打出來。
場面，一定會非常非常精彩。
然而，事情的發展，再一次超出了她的預料。
不到三分鐘。
第一個人出現了。
是隔壁江詩丹頓的店長，一個打扮得一絲不苟，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法國女人。
她幾乎是小跑著衝過來的，臉上那副精緻的妝容都花了，眼神裡全是驚恐，彷彿身後有史前巨獸在追她。
她衝進百達翡麗的店裡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的陳默。
然後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，她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倒，隨即站穩了，對著陳默，深深地、九十度地鞠了一躬。
“先生！”
她的聲音尖銳，帶著法式中文特有的口音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。
緊接著。
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
勞力士的店長，一個膀大腰圓的瑞士大漢。
卡地亞的負責人，一位總是端著架子的上海女人。
寶格麗、伯爵、積家……
一個又一個平日裡在各自店裡說一不二，視對方為仇寇的頂級品牌負責人，此刻像是約好了一樣，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。
他們的表情，如出一轍。
驚恐，慌亂，敬畏。
彷彿剛剛接到了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通知。
他們衝進百達翡麗的店裡，看到站在那裡的陳默，再看到那個已經深深鞠躬的江詩丹頓店長，瞬間就明白了什麼。
沒有任何交流。
他們一個接一個，無比自覺地，在江詩丹頓店長的身後，排成了一列整齊的隊伍。
然後，集體對著陳默的方向，彎下了腰。
整個德基廣場最頂奢的樓層，最驕傲的一群人，此刻，像一群等待老師髮捲子的小學生，安靜地、卑微地，排著隊。
而隊伍的最前面，是那個已經快要嚇得魂飛魄散，卻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在這裡的百達翡-麗經理。
秦月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堪稱魔幻的一幕。
她的大腦，藍色畫面了。
怎麼回事？
為什麼？
陳默明明什麼都沒做啊！
他只是讓那個經理去“通知”一下而已！
可這些人，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？就好像……就好像他們的頂頭上司，不，是他們總部的最高董事會主席，親自打電話下了命令一樣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秦月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她偷偷看向身邊的陳默。
陳默正百無聊賴地看著那隊人，臉上甚至還有點不耐煩。
他似乎是察覺到了秦月的目光，轉過頭來，衝她笑了笑。
“你看，這不是來了嗎？”
他指了指那群鵪鶉一樣站著的經理和店長們。
“人好像都齊了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對著隊伍的頭，那個百達翡-麗經理說道。
“你，第一個。”
“把你們店裡的庫存清單拿過來，我看看總價。”
“刷卡。”
他把那張純黑色的卡片，隨意地拋給了那個經理。
經理像是接住了燒紅的烙鐵，雙手哆嗦著捧住那張卡，連滾帶爬地衝向POS機。
“嘀——”
【許可權確認】
籤購單緩緩吐出。
然後，陳默看向隊伍裡的第二個人，那個法國女人。
“下一個，你。”
“江詩丹頓是吧？你們店裡所有的東西，打包。”
“刷卡。”
那個法國女人渾身一顫，幾乎是撲了過去，從百達翡-麗經理手裡搶過那張黑卡，衝向另一臺備用POS機。
整個百達翡-麗的店鋪，變成了一個臨時的、露天的收銀臺。
“嘀——”
“嘀——”
“嘀——”
【許可權確認】的提示音，此起彼伏。
那些曾經價值連城的籤購單，此刻像是廢紙一樣，被一張張列印出來，堆在旁邊的櫃檯上。
整個過程，安靜得可怕。
只有POS機吐單的聲音，和一群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沒有人敢說話。
沒有人敢問為什麼。
他們只是機械地，重複著“接卡、刷卡、列印”的動作。
秦月站在陳默身邊，看著這一場由他主導的、荒誕到極致的採購。
她終於，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什麼。
她以為陳默只是讓經理去“通知”。
但她忘了。
陳默是誰？
他需要“通知”嗎？
剛才，在她看不到的維度裡，一定發生了什麼她無法理解的事情。
或許，就在陳默說出那句“後果自負”的時候。
整個德基廣場所有奢侈品牌的全球通訊系統，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入侵了。
或許，他們每一個人的頂頭上司，真的都接到了一個無法拒絕的電話，或者一條無法刪除的資訊。
而資訊的釋出者，只有一個。
【創世之瞳】。
做完這一切的陳默，只是拉了拉秦月的手，臉上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。
“搞定了。”
他看著櫃檯上那一堆空白的籤購單，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走吧。”
“該去買點喝的了，有點口渴。”
他拉著已經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秦月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轉身，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，又震動了一下。
還是那個沒有號碼的來源。
還是那堆由扭曲符號組成的，眼睛圖案的簡訊。
只是這一次，簡訊的內容，多了一行字。
一行用最標準的華夏文字寫成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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