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催什麼催，讓他等著（1 / 1）
陳默看著手機上那行標準得像是從新聞聯播裡摳出來的華夏文字，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恐懼。
純粹是覺得煩。
就像你正沉浸式打遊戲，打到最爽的時候，螢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個碩大的、紅叉都點不掉的“記憶體不足，請立即清理”的視窗。
這感覺，非常破壞體驗。
“又……又怎麼了？”
秦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，帶著一絲已經快要繃不住的顫音。
她現在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，只要看到陳默盯著手機看，而且表情發生哪怕零點零一秒的變化，她的心跳就會瞬間漏掉一拍。
“沒事。”
陳默隨手鎖了屏，把手機揣回兜裡，動作行雲流水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秦月那張緊張得發白的小臉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“物業的。”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。
“啊？”秦月徹底懵了，“什麼物業？”
“商場的物業啊。”陳-默的表情理所當然，“剛才動靜太大，他們以為我在這違規裝修，把承重牆給敲了，系統報了警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現在說要派個工程部的老師傅過來看看，評估一下安全風險。”
違規裝修？
承重牆？
工程部老師傅？
秦月感覺自己的CPU已經不是過熱了，是直接燒了。
這都哪跟哪啊！
可是看著陳默那張無比真誠、沒有半分開玩笑的臉，她又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。
好像……他說的是真的？
起碼這個理由，比之前那個“破解軟體搞亂了訊號”要稍微……接地氣那麼一點點？
在秦月看不到的地方，陳默的意識已經掃過了那條資訊。
“理事會？”
“專員？”
“未授權區域？”
“審查？”
他心裡咀嚼著這幾個聽起來官僚氣十足的詞，差點沒笑出聲。
合著自己玩自己的遊戲，動了點底層資料，還被GM給盯上了？
而且這GM的許可權，看起來還不怎麼高的樣子。
居然還需要“抵達”和“審查”，而不是直接從後臺封禁。
這說明，對方的許可權，根本不足以對他進行任何強制操作。最多，也就是能定位到他的“物理座標”。
無聊。
而且，還很掃興。
“先生……這……這些……”
那個百達翡-麗的經理，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，他指著櫃檯上那一堆小山似的籤購單，又指了指身後那一排大氣不敢喘的“友商”們，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的請示。
接下來該怎麼辦？
難道真的一家一家地打包，然後送到那個地址去？
“行了行了，別排了。”
陳默顯然已經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。
他衝著那群經理店長們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“一起吧，我趕時間。”
說著，他甚至都懶得再掏那張黑卡。
他只是很隨意地，對著那個百--達翡麗經理的方向，打了個響指。
“啪。”
一聲輕響。
那個經理手中捧著的、被他視作催命符的黑色卡片，忽然微微亮了一下。
那上面的眼睛圖案，像是活了過來，流轉過一瞬幽深的光。
下一秒。
整個百達翡-麗的店鋪裡，所有的POS機，無論新舊，無論品牌，全都像是接到了同一個指令。
“嘀嘀嘀嘀嘀——”
刺耳的電子音連成一片，像是奏響了一曲荒誕的交響樂。
一臺臺機器的螢幕上，那兩個綠色的【許可權確認】大字瘋狂閃爍，然後，出紙口開始瘋狂地往外吐著籤購單。
一張，兩張，十張，一百張……
白色的紙帶像瀑布一樣流淌下來，很快就在地上堆起了厚厚的一層。
不止是這家店。
隔壁的江詩丹頓，再隔壁的勞力士，卡地亞……
那些留守在各自店裡的員工，全都驚恐地看著自家的收銀臺。
那些剛才還安安靜靜的機器，此刻全都瘋了。
它們在沒有任何人操作的情況下，自動開機，自動連線，然後開始瘋狂列印空白的籤購單。
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，在同時操作著整個樓層所有的金融終端。
這場面，比剛才那群經理集體鞠躬還要詭異，還要恐怖。
“好了。”
陳默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廢紙，像是終於清理完了電腦垃圾。
他拉起已經徹底石化，變成一尊人形雕塑的秦月。
“走，口渴了，去喝點東西。”
他拉著她，在所有人呆滯、恐懼、混雜著狂熱崇拜的目光中，轉身向店外走去。
留下的，是一地狼藉的籤購單，和一群徹底懷疑人生的奢侈品從業者。
兩人走在鋪著柔軟地毯的商場走廊裡，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。
秦月機械地邁著步子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她感覺自己已經不認識“錢”這個字了。
她今天見證的，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“財富”和“權勢”的認知。
這不是花錢。
這是神蹟。
“想喝點什麼？”
陳默的聲音把她從混沌中拉了回來，“星巴克？還是喜茶？”
秦月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，陳默的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他停下腳步，掏出手機。
這一次，不是簡訊。
螢幕自動亮起，上面出現了一個監控畫面的實時影像。
畫面裡，是德基廣場一樓的正門。
一個男人，剛剛從旋轉門走進來。
男人穿著一身最普通不過的灰色休閒西裝，相貌平平，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。
他沒有東張西望，目標明確，徑直走向了通往樓上的扶梯。
就在他踏上扶梯的瞬間，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，微微抬起了頭。
他的目光，精準地鎖定了扶梯上方的一個監控攝像頭。
他對著攝像頭，露出了一個公式化的、沒有任何情緒的微笑。
而他的那雙眼睛……
在商場明亮的燈光下，泛著一種非人的、如同金屬般的銀色光澤。
監控畫面的下方，一行新的華夏文字，緩緩浮現。
【警告：專員已提前抵達。審查程式立刻開始。請立即停止移動。】
秦月雖然看不見陳默的手機螢幕，但她能感覺到，陳默停下了腳步。
她的心，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又……又是物業的？”她用最後的力氣，顫聲問道。
“嗯。”
陳默看著螢幕裡那個正緩緩上升的銀眼男人，臉上那點不耐煩，終於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厭煩。
“不是物業的。”
他收起手機，拉著秦月繼續往前走。
“是查水錶的。”
“催什麼催。”
陳默頭也不回地走向不遠處的咖啡店，聲音裡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霸道。
“讓他等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