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廢品回收站的終身VVIP（1 / 1）
老九撿紙片的動作，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抬起頭，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，寫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。
他看著陳默，看著對方手裡那兩沓紅色的鈔票，又聽著那句輕飄飄的問話。
“下次還有……這個價，不變吧？”
老九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像是被一口古鐘給狠狠撞了一下。
下次……還有？
這潑天的富貴，不是一次性的？！
他感覺自己的心跳，漏跳了整整三拍。
緊接著，一股比撿到大漏還要狂野的喜悅，像火山爆發一樣，從他的胸腔裡噴湧而出。
他丟下手裡那半個珍貴的百達翡麗表盒，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，動作快得不像一個五十多歲的人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默面前，雙手緊緊抓住了陳默的胳膊。
“不變！絕對不變！”
老九的聲音都在打顫，因為過度激動，臉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，看起來又像哭又像笑。
“小陳！不！陳老弟！你這話說的，太見外了！”
他抓著陳默胳膊的手，力氣大得驚人，像兩把鐵鉗。
“什麼價錢不價錢的！以後有這種……這種活兒，你只管招呼九哥一聲！價錢，只高不低！”
陳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懵。
他皺著眉，試圖把自己的胳膊抽回來。
“老九，你冷靜點。不就是點廢紙板嗎？至於嗎？”
“至於！太至於了！”老九吼得唾沫星子都快飛到陳默臉上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裡翻江倒海的情緒，開始了他混跡江湖幾十年的表演。
“陳老弟，你是有所不知啊！”老九一臉的痛心疾首，眼眶說紅就紅，“現在這世道，人心不古啊！做生意，講究的是什麼？是誠信！是質量！”
他指了指那堆黑色的垃圾袋，語氣沉痛。
“我收了這麼多年的廢品……哦不，是包裝材料！就沒見過質量這麼好的！你看看這硬度，看看這質感！這才是良心企業做出來的東西啊！”
“我用這種紙板包瓷器，客戶放心，我也安心！這是商譽！是口碑！千金難買啊！”
秦月站在一旁，已經把臉轉向了落地窗的方向。
她的肩膀，在以一種極高的頻率，瘋狂地抖動著。
她怕自己再看下去，會當場笑到昏厥。
商譽？口碑？
他居然能把收一堆奢侈品包裝盒，上升到企業文化和商業信譽的高度。
這老頭，不去德雲社開個專場，真是屈才了。
陳默聽著老九這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，表情變得有些古怪。
他是不是對“廢紙板”這個東西，有什麼誤解？
“所以……”陳默有點跟不上他的思路。
“所以！”老九斬釘截鐵地接話，他從自己那個破包裡，又掏出三張紅票子，連同剛才那兩千，一共五千塊，硬是塞進了陳默的另一個口袋裡。
“這三千，是定金！”老九拍著陳默的口袋，擲地有聲，“以後你這兒的廢品，九哥我包了！全包了！我給你立個字據都行！”
他生怕陳-默被別人用更高的價錢撬走。
畢竟，一斤廢紙板才幾毛錢，他給到這個價，已經是天價中的天價了！
陳默看著口袋裡多出來的錢，徹底陷入了沉思。
賣一堆垃圾，收了五千塊？
這老頭，腦子真的沒問題嗎？
他低頭，用一種打量神經病的眼神看著老九。
老九被他看得心裡發毛，還以為他嫌少，一咬牙，心都在滴血。
“陳老弟，你要是覺得不方便，這樣！”
他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，最後從脖子上，解下來一根紅繩。
繩子上穿著一塊看起來油光水滑的……玉佩？
“這個！你拿著！”老-九把玉佩不由分說地塞到陳默手裡，表情嚴肅得像是在託付傳家寶。
“這是九哥我貼身戴了十幾年的寶貝！沾了人氣兒的！以後在金陵城，甭管是潘家園還是朝天宮，你只要拿出這塊玉佩，就沒人敢不給我老九面子！”
“下次……下次有貨了，你直接打我電話！我親自來取！二十四小時待命！風雨無阻！”
陳默拿著那塊入手溫熱，還帶著老九體溫的“玉佩”。
神瞳的能力，下意識地發動了。
【名稱：樹脂合成仿古龍紋佩】
【年代：現代工藝品】
【寶光值：0】
【狀態：表面包漿為人為做舊，材料成本約五元人民幣】
陳默：“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老九那張寫滿了“我把身家性命都交給你了”的真誠臉龐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老頭可能不是腦子有問題。
他就是單純的……有點傻。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陳默把那塊五塊錢的“傳家寶”隨手揣進兜裡，不耐煩地擺擺手，“趕緊讓你的人搬東西吧，我還得回家。”
“好嘞！”
老九像是得了特赦令，整個人容光煥發，轉身對著那兩個還在門口發愣的小工一通咆哮。
“都死人吶！幹活！快乾活！”
“記住了！把這些袋子都當成你們親爹一樣伺候！誰他媽要是給老子磕了碰了，我把他腿打斷！”
兩個小工一個哆嗦，趕緊衝上來，兩人一組，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個黑色的垃圾袋。
那動作，輕手輕腳，屏息凝神，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裝的是一堆沒拆彈的炸藥。
秦月看著這荒誕的一幕，終於忍不住，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“噗嗤”聲。
老九的耳朵尖，他聽到了，但他假裝沒聽到。
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些“祖宗”都請上車，落袋為安。
他自己也沒閒著，蹲在地上，繼續他未完成的“拾荒大業”，把那些被陳默和秦月揉成一團的“香蕉皮”，一片一片地，珍而重之地撿起來，放進自己的麻袋。
陳默看著他那恨不得把地毯都舔乾淨的架勢，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“我說老九，差不多得了，地上那點碎紙屑就別要了，我還能差你這點？”
老九撿紙片的動作一頓，抬起頭，義正言辭地說道：“陳老弟，你這就有所不知了！勤儉節約，是咱們華夏民族的傳統美德！不能丟！一點都不能浪費！”
說完，他低下頭，撿得更快了。
秦月靠在沙發上，笑得渾身發軟，連站都站不穩了。
終於，在老九的親自監督和兩個小工的“伺候親爹”式搬運下，所有的黑色垃圾袋和那個裝著碎紙片的麻袋，都被運送到了門外的一輛半舊的金盃麵包車上。
老九親自把車門鎖好，還拿了把大鎖又加固了一道，這才長舒一口氣，滿臉紅光地走回別墅。
“陳老弟，那……那我就先走了？”他搓著手，一臉的意猶未盡，眼神還在屋裡那些沒包裝的奢侈品上瞟來瞟去。
他心裡盤算著，是不是該問問，這些“果肉”……賣不賣？
“趕緊走吧。”陳默揮揮手，像是在趕蒼蠅。
“好嘞！”老九得了令，轉身就走，走了兩步，又停了下來，回過頭，對著陳默，露出了一個無比諂媚的笑容。
“陳老弟！常聯絡啊！”
說完，他一溜煙地跑了，生怕陳默反悔，把那五千塊錢要回去。
看著麵包車絕塵而去，陳默關上門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總算把這個財神爺……哦不，是收破爛的送走了。
他轉過身，就看到秦月正癱在沙發上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眼角還掛著淚花。
“有那麼好笑嗎？”陳默走到她身邊，沒好氣地問。
“有……”秦月捶著沙發，一邊喘氣一邊說，“我就是覺得……老九剛才看你的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個合作伙伴……”
“那像什麼？”
秦月好不容易止住笑，坐直了身體，看著陳-默，很認真地憋出一句：
“像在看他失散多年的親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