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她輸不起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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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知道林晚晚看著那背影離開的心情會是怎樣的。

也許是怨,恨,不甘,也許是再多情緒交織成一句“他怎麼真的不回頭了”。

可她知道,謝淮舟是真的走出來了。

他不是衝動,不是賭氣,也不是遷怒。

他是真的,從內心裡把那段關係一寸寸剪斷,從根裡拔起,連.根帶土,一點不剩。

他上車的時候,章瀅並沒有多問,而是遞了一瓶水給他。

謝淮舟接過,擰開喝了一口,眉心微蹙。

“我還是不習慣這種場合!”

“你已經比任何人都從容了!”章瀅淡淡一笑。

“從容和喜歡不是一回事!”他說。

她轉頭看著他。

“你今天,拒絕她的樣子,比你當初愛她的時候還要決絕!”

謝淮舟沒有馬上回應,過了很久才低聲道。

“不是為了決絕!”

“是我終於明白,有些人,是我曾經低到塵埃裡都無法換來的一句回頭!”

“現在她願意回頭,我也終於,不需要了!”

章瀅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把車窗降了一點,讓風吹進來。

兩人一路沉默,但氣氛卻並不壓抑。

他們之間從不需要刻意的交談,每一個沉默都是理解,每一次停頓都比言語更貼近內心。

車子開回城中心時已過了晚上十點。

章瀅沒有讓他送她回家,而是約在了江城南岸的那家舊咖啡館—兩人第一次重逢的地方。

店已經關門,但她與老闆熟識,特別留下來一個小包間給他們,昏黃的燈光柔和地照在牆壁上,空氣中是舊木頭和咖啡豆的溫暖香氣。

謝淮舟坐在窗邊,外面是江水,遠處燈火映在水面,搖晃如夢。

章瀅點了一杯黑咖啡,他要了一杯不加糖的拿鐵。

她把風衣脫下掛在椅背上,坐在他對面。

“你知道嗎。”她語氣忽然柔下來。

“我當初以為我們不會再見了!”

謝淮舟望著她,不言。

“我甚至準備好了,如果再見到你,你已經是別人身邊的人,我會點頭笑一笑,然後轉身就走!”

“可你那天在我車前,額頭撞了方向盤的那一刻,我才知道,我等的不是你有沒有改變,而是你還認不認得我!”

謝淮舟低頭抿了一口咖啡,苦意在喉嚨裡化開,卻沒有吐出來。

“我認得!”他淡聲說。

“你那時候明明已經變得很沉,眼神那麼冷,可我一看,就認出來了!”

“你還是小時候那個在小巷口給我擋雨的謝淮舟!”

章瀅望著他,眼神不急不躁。

“我那時候太想做點什麼了!”他忽然說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
“她哭,我就想逗她笑,她累,我就想替她撐。

我覺得我所有的存在,都該圍著她轉!”

“我以為她一回頭,就會看到我!”

“可她從來沒回頭!”

“現在她終於回頭了,卻是為了再次掌控我!”

“而我終於可以不再回應!”

章瀅輕輕地握住他的手,指尖溫熱。

“你走得很慢,但走得很穩!”

“你沒有跑開,沒有崩潰,你只是一步一步地,把那些捨不得、放不下,統統放下了!”

謝淮舟握住她的手。

“我還能走得更遠嗎?”

她點頭。

“能!”

“只要你不再回頭!”

他輕輕笑了一下,整個人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像是某種深埋在身體裡的東西終於被挖出,帶著些疼,卻也透著一種釋然。

章瀅沒有打斷他,只是靜靜地坐著,任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外頭的江風一陣比一陣涼,但屋內燈火明亮,兩人手還緊緊握著,彷彿在彼此之間,終於找到了一個不再需要防備的港口。

他們聊了很久,從BEIDEN的下一輪聯動計劃,到沐嵐要拓展的亞洲線市場,也提到了謝淮舟未來可能轉獨立顧問的安排。

這一切都不再繞著林晚晚,也不再跟林家繫結。

他們在計劃真正屬於自己的未來。

沒有過去,沒有羈絆,沒有隱忍的低頭。

離開咖啡館時已經接近午夜,章瀅坐在副駕,看著他發動車時認真平靜的側臉,忽然輕聲說。

“你知道嗎,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林晚晚的‘前任’!”

“你也從來不是某段感情的附屬!”

“你是你,是謝淮舟!”

“是那個值得所有人主動靠近、不是靠誰施捨目光才能被看見的人!”

謝淮舟一愣,轉頭看她,那一瞬間的燈光在她臉上灑下微光。

她的眼睛裡有真意,也有溫柔。

他忽然低聲說。

“謝謝你一直站在那!”

章瀅笑了。

“你終於看見了!”

“早就看見了,只是一直不敢信!”

“那現在呢?”

謝淮舟點了點頭。

“現在,我信了!”

他把車停在她樓下,兩人沒有多說,只是沉默地看了彼此許久。

最後她推門下車前,回頭看他。

“什麼時候真正結束了那場戲,就來找我!”

“我不走,但我也不會等!”

“因為我不會把自己放在原地!”

謝淮舟點頭。

“我明白!”

她關上車門,轉身走進樓道,背影從容,腳步堅定。

謝淮舟坐在車裡,看著她身影消失在門口,良久沒有動。

他知道,他已經到了必須抉擇的邊緣。

再不走出來,就再也走不動了。

而這一次,他不會再留戀過去的燈火。

他要走向屬於他的光。

屬於他和她的未來。

“我不走,但我不也會等!”

他靠在駕駛座椅上,雙手握著方向盤,掌心發涼,指節微微發白。

他不是沒聽懂那句話的分量。

章瀅給了他足夠的自由和時間,但那不是永遠的縱容。

她已經站在他身邊太久了,從不強求,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撐住他、等他走出那場舊夢。

可她不是來填補空缺的,她不是林晚晚的替身,她更不是情緒的臨時依靠。

她是章瀅,有她自己的方向和價值,不會一味地圍著任何人轉。

就連陪伴,也帶著骨子裡的清醒。

謝淮舟坐了一會兒,發動引擎,車緩緩駛出小區,夜色沉沉地將他整個吞沒進去。

他沒有立刻回林家,而是繞到城市另一頭的江邊,停在那條他們曾經走過無數次的堤岸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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