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執念太深(1 / 1)
這片地方沒有什麼特別的燈光,也沒有人煙,只有潮溼的風一陣陣吹來,裹著些未散去的夏末殘溫和深秋的清涼。
他靠在欄杆上點了一支菸,菸頭在夜色中亮起一點微光,他低頭吐出一口煙霧,望著江面緩緩流動,腦子裡慢慢沉靜下來。
從林晚晚說出“我還愛你”的那天起,他就知道,她不會輕易放過他。
她從不甘心失去她掌控的東西,尤其是曾為她付出一切的人。
她曾經可以不在意他,但她絕不容許他徹底離開。
她的愛像毒,一旦嘗過,就很難不被吞噬。
他不是沒想過原諒。
可每一次回憶起她如何在最深的信任裡一點點剝離掉他的價值,如何用“你是我唯一的依靠”掩蓋“你只是我的工具”時,他就明白,有些關係,不值得挽回。
天色漸亮,東方的天邊浮出一線青白,謝淮舟才重新啟動車子,駛回林家別墅。
到家時,林晚晚還沒起床,整個屋子安靜得出奇。
傭人見他回來,忙迎上前。
“謝先生,要吃點早飯嗎?”
他搖頭,輕聲說。
“我再睡一會兒!”
走上樓時,經過林晚晚房間門口,他腳步沒停,只是眼角餘光掃了一眼緊閉的房門。
門縫裡沒有光,房間裡靜悄悄的,彷彿主人也在沉睡。
他回到自己的房間,洗了把臉,倒在床上,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。
等他再次醒來,已是中午時分。
陽光透過窗簾投下斑駁的光影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。
他起身換好衣服,下樓時聽見客廳裡傳來低聲交談的聲音,是林晚晚和齊楓。
“你確定他昨晚沒回來?”林晚晚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我等到凌晨兩點多,都沒聽見動靜,門口燈一直是暗的!”齊楓回答。
“你不是給他發過訊息嗎?”
“他沒回!”林晚晚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最近他越來越不讓我靠近了!”
“那你還要繼續演下去?”齊楓語氣裡帶著不解。
“你不是說,只要他再動一次心,我們就能……”
“現在還不到放棄的時候!”她打斷他,聲音清冷。
“你不是說章瀅那邊在籌備海外資源對接?她走得越快,我就越不能退!”
“她想拉他離開這個城市,那我就要讓他在這裡有牽掛!”
齊楓皺了皺眉。
“可他根本不吃你這一套了。
你不覺得他現在的態度,比之前更冷了嗎?”
“他不冷!”林晚晚聲音忽然壓低,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。
“他是在等我先認輸!”
“他想看我什麼時候放棄!”
“可我不會!”
“只要他還留在林家一天,我就有贏的可能!”
“等我徹底拿回他的心,我就能讓章瀅,徹底退場!”
謝淮舟站在樓梯轉角,聽得一清二楚。
他沒有上前,也沒有退後,只是靠在牆邊,眉眼間多了一抹諷刺。
她還是沒變。
還是那麼篤定自己能掌控一切。
只是這一次,她算錯了。
不是他在等她認輸,而是他已經不在這個局裡了。
他只是站在場外,看著她一遍遍演。
演到最後,是她自己走進了她布好的陷阱。
他下樓時腳步刻意放輕,進了書房開始翻看BEIDEN那邊發來的追加資料。
不多時,林晚晚推門而入。
“你醒了?”她神色自然,手裡端著一杯熱茶。
“我讓阿姨泡了你喜歡的白茶,喝一點!”
他沒動,只淡淡道。
“謝謝!”
林晚晚坐到他對面,手指輕輕撥弄著茶杯邊沿,聲音輕緩。
“你昨晚去哪兒了?”
“出去走了走!”
“去找章瀅了?”她盯著他,眼裡情緒一寸寸泛起。
謝淮舟抬眼看她,目光平靜。
“有什麼問題?”
林晚晚低頭一笑,語氣有些沙啞。
“你已經不打算再遮掩了?”
“我從來沒遮掩!”
她頓住,指節慢慢收緊。
“你就真的……一點都不打算回頭了嗎?”
他垂眸,語氣依舊溫淡。
“我已經回過一次頭了!”
“那次你沒接住!”
林晚晚咬著牙,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站起身,語氣低冷。
“好,我不逼你!”
“你願意怎麼走都行,但你別忘了,你還在林家。
你所有的股份和合約,還是跟我繫結的!”
“你想走得乾淨,除非我鬆手!”
謝淮舟緩緩靠進椅背,唇角泛起一絲涼意。
“你想握住的,從來都不是我!”
“是你以為能控制我留下的那些殘骸!”
“可惜,林晚晚,你已經握不住我了!”
“你現在拼盡全力爭的,不過是一個早就失去的影子!”
他說完,起身拿起桌上的檔案離開。
林晚晚站在原地,手指緊緊攥住茶杯,眼底一片赤紅。
她知道她再也沒有時間了。
再不拉回謝淮舟,她就徹底輸了。
而她,從來不是一個允許自己輸的人。
她不管用什麼方式,都要把他拉回來—哪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。
哪怕付出所有代價。
哪怕最終,她什麼都沒有了,她也不能讓章瀅贏。
她不能接受她輸給一個,從來都沒有吵過架的女人。
她,林晚晚,不準自己輸。
哪怕最後撕破一切,也要贏。
哪怕是,玉石俱焚。
她咬緊牙關,站起身走出書房,撥通了助理的電話,聲音依舊鎮定。
“你把章瀅下週的公開行程表再給我確認一遍!”
“她下個月的品牌簽約在哪兒?我需要詳細的地點和時間!”
“再幫我約BEIDEN的區域經理,我要親自談一次品牌延伸線的資源整合!”
“告訴他們,我可以給他們更多曝光,更多流量,但必須在謝淮舟的合作範圍之外!”
“我不在乎代價!”
說完,她結束通話電話,靠在樓梯口的欄杆上,狠狠地閉上了眼睛。
她是真的恨了。
不是恨他走,不是恨他狠,而是恨自己怎麼就讓他走得這麼幹脆,恨他怎麼就真的走得那麼決絕。
她從不怕男人變心,她怕的,是這個男人再也不為她動.情。
而謝淮舟—他現在已經不會了。
另一邊,謝淮舟出了別墅,沒有開車,只是一個人沿著山腰的街道緩慢行走。
江城入秋的傍晚,風已經涼了,街邊梧桐樹葉簌簌而落,踩在腳下發出乾燥的碎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