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反覆試探(1 / 1)
他說。
“你以前寫字歪歪扭扭,一直要我幫你寫信封!”
她笑。
“我長大了啊!”
“可你現在的字還沒我好看!”他挑眉說。
她沒生氣,只輕輕道。
“所以我不寫信封了,但我可以給你挑好看的信紙!”
兩人那樣在舊事中一點點找回彼此。
不是靠沉默地索取,也不是靠忍讓和妥協,而是靠一種本能的熟悉—你在哪,我就往哪靠一點。
不是佔有,是靠近。
謝淮舟看著手機,回覆了一句:【我記得那年你偷紅糖被你媽罵了!】
章瀅很快回了一條:【你護著我,說是你讓的,她就沒罵我!】
他又笑了一下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【你一直是會為別人承擔的人!】
【只不過你選錯了人!】
這一句話她沒有發出去。
她只是默默地看著螢幕,沒有刪掉,也沒有點傳送。
她知道謝淮舟是聰明人,他現在之所以還留在林家,是因為他要把曾經的東西,一件一件拿回來。
他不是被困住,而是他主動留下。
她不會勸他走,不會說“放下吧”,她知道他聽膩了這些話。
他不是走不掉,而是他還沒看夠林晚晚最後一幕的“表演”。
章瀅在燈光下將糖水栗子小心裝進保溫盒,包好,放在門口,貼上一個便籤:
【這次我煮了十五分鐘。
你嘗一口,如果還是不夠甜,下次我加蜂蜜!】
她沒有送過去,也沒有通知他,只是放在那裡,像小時候那樣,把糖碗放在門口的小臺階上,第二天他會自己看到。
她相信他會看見。
她也知道,他會記得。
林晚晚那天很晚才回家,她沒告訴任何人行蹤,助理給她安排的所有會議她都隨意改動。
她只是一個人去了江城南岸的那家舊電影院,買了一張最晚場的文藝片票,坐在最後一排,整整兩個小時一句話不說。
電影結束後,燈光亮起,她一個人走出影廳,夜色如潮水般從天邊鋪下來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她打車回到別墅時已經將近午夜,別墅客廳的燈還亮著,齊楓坐在沙發上打著哈欠,看見她進來,連忙站起來。
“晚晚姐,你回來了?你今天去哪兒了,我給你打了兩通電話……”
林晚晚脫下風衣掛好,語氣淡淡。
“去見一個老朋友!”
齊楓張了張嘴,想問又不敢問。
她看了他一眼,聲音不疾不徐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我最近有點變了?”
“不是變了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。
“只是……你好像,沒以前那麼有情緒了!”
林晚晚笑了笑,眼神卻涼。
“那是因為我知道,情緒對他沒用了!”
“我現在每說一句話,每看他一眼,他都在防著。
他看得太清楚了,我做多一點是用力過猛,做少一點又像退讓!”
“那你……”齊楓咬咬牙。
“還打算繼續演嗎?”
“當然!”她看著茶几上還沒收起的水杯,眸色沉了幾分。
“只要他還在林家,我就還有贏的機會!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問,為什麼他不走?”
齊楓點頭。
“因為他還想看我輸!”林晚晚低聲說。
“那我就偏不讓他看我輸!”
“我要讓他看著我,像當年一樣,一點一點地往回走,然後他才發現—他早就已經失去我了!”
“你想反過來折磨他?”齊楓的語氣帶著幾分不安。
“是!”她坦白得幾乎毫無情緒。
“他欠我的太多了!”
“這些年我能走到今天,也有他的功勞,但我把一切都給他了,他卻想全身而退?”
“沒這麼容易!”
“他想走,可以。
但得帶著後悔走!”
她站起身,走到酒櫃前,倒了一杯白PT酒,喝了一口。
酒液冰涼,劃過喉嚨的一刻,她閉了閉眼。
“他要陪我演戲,那我就演給他看!”
“反正我們誰都沒打算退場!”
“誰先失控,誰就輸!”
齊楓站在原地,沒敢接話。
他知道,她不是說說而已。
她是真的已經把自己放進那場戲裡了。
可他也看得出,謝淮舟已經不在局中了。
他們在演,而他在看。
而他看得越久,贏的就越不是她。
但他不會提醒。
因為他知道,她不會聽。
她要的是輸也要輸得像贏的人。
而她現在,只差最後一口氣。
她不會放手。
她要的不是一個謝淮舟,而是—一個被她征服過、佔據過的謝淮舟。
一個,哪怕不愛她,也要記住她一輩子的男人。
一個,哪怕離開,也無法真正擺脫她的人。
這場戲,遠遠還沒有結束。
才剛剛演到最深處。
隔天上午,林家別墅的陽光照例透過大理石落地窗傾灑進來,柔和明亮,卻也沒有驅散屋子裡那種難以言說的低氣壓。
謝淮舟坐在餐桌邊,喝著早起現煮的黑咖啡,目光落在一份紙質日程上—是林晚晚親手抄寫的,是她最近一段時間的“努力”。
字跡漂亮,乾淨,連時間分隔符都畫得一絲不苟。
她在這些細節上不動聲色地下了不少功夫,彷彿在用這樣的方式告訴他,她變了,她在認真維繫。
齊楓還沒下樓,屋子裡一時只有他和林晚晚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黑白格紋連衣裙,頭髮卷得鬆散柔和,眼妝也淡了許多,靠在廚房門邊看他,目光平靜卻帶著些壓抑不住的試探。
“今天BEIDEN那邊不是要最後定版圖紙嗎?你不帶我一起去?”她開口,語氣平穩。
謝淮舟沒抬眼。
“你不是昨天就說了想去星點的洽談會?”
“是啊,可那邊也沒談出什麼實質內容!”她笑了一下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反而更想回到你身邊跟著做事了!”
“你這麼說,是打算退出林氏的核心管理了?”他終於抬眼,語氣依舊不鹹不淡。
林晚晚一愣,隨即垂眸笑了笑。
“不是退出,是想換一種方式重新開始!”
謝淮舟沒回話,只將咖啡杯輕輕擱下。
“不用,我那邊夠人!”
她沒再說話,只安靜地坐在一邊看著他。
他沒走,她就還有機會。
而現在的謝淮舟,雖然疏離,卻沒有像過去那樣冷到讓她看不到一點縫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