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不崩不走(1 / 1)
她步伐穩,姿態輕,卻像是一步一步走進謝淮舟的世界—那片他終於開始重新築起的領地。
林晚晚站在原地,指尖在輕顫,明明什麼都沒說出口,卻彷彿被狠狠扇了一耳光。
她明白了。
她在這場局裡,再怎麼演、再怎麼裝,終究也只是一場獨角戲。
謝淮舟不會再為她亂了分寸。
可她還沒輸。
還沒徹底輸。
她還有他留在林家的理由,還有他遲遲不走的證明。
她要的不是認錯,而是動搖。
他越冷,她越不能亂。
他越不信,她越要演得逼真。
哪怕最後贏得的不是愛,也要贏得一絲恍惚。
她要讓他,在某個深夜,看著她的背影,再一次猶豫。
哪怕只是片刻,她也不許他徹底轉身。
哪怕只是幻覺,她也要他懷疑。
她不能讓謝淮舟徹底離開,哪怕只是,他的一點點不甘,也要屬於她。
她不會輸,不該輸,不能輸。
她林晚晚,要留在他心裡,哪怕帶著他所有的恨與執念。
哪怕,是將兩人一同拉進深淵。
她,也要他陪她沉.淪到底。
林晚晚坐在車裡,沒有立刻回林家。
車窗外是傍晚的江城街頭,紅燈亮起,路人交錯,城市喧囂如常。
她靠在座椅上,眼睛望著前方,卻什麼也沒看進去。
車內安靜得過分,連司機都察覺到不對,悄悄放低了廣播的音量。
章瀅那句話一遍一遍在她腦子裡迴盪。
“他不是你的,也不是我的。
他只是終於,屬於他自己了!”
她的指甲掐進掌心,嘴角勾著一絲近乎冷笑的弧度。
屬於他自己?
在她林晚晚身邊五年,他什麼時候屬於過他自己?
他的選擇,他的方向,他的犧牲,哪一件不是為了她,為了她的野心、她的舞臺、她的掌聲?
她給了他資源、舞臺、成就感,甚至給了他一段從旁人眼裡看來的“事業上的並肩”。
可他現在卻告訴她,他終於屬於自己了。
可笑。
如果不是她,他謝淮舟不過是個普通策劃,一輩子困在中層,寫不完的PPT,熬不完的夜。
他站到現在,是因為她帶他上來的,是她給他的每一個發言機會,每一個鏡頭角度。
可現在,他站在章瀅身邊,用那種淡得不能再淡的眼神看她,像在看一塊被用舊了的工具,毫無意義。
林晚晚不甘。
不甘被替代,不甘他清醒,不甘這場曾經她主宰過的關係,竟然成了他掌控全域性的局面。
她要他亂。
哪怕是一絲不安,一瞬猶豫。
她閉了閉眼,片刻後睜開時,那雙眼已經恢復了冷靜。
她低聲對司機說。
“回家!”
謝淮舟回到別墅時,天色剛剛暗下,門口的路燈亮了起來,照出他熟悉不過的前院。
傭人替他開門時,屋裡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客廳沒有開燈,只在樓梯轉角處點著一盞小夜燈。
謝淮舟換好鞋,正準備上樓,就聽見從客廳傳來腳步聲。
林晚晚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裙,從客廳深處走出來,頭髮披散,妝很淡,整個人顯得有些疲憊,卻刻意維持著那種“等你”的姿態。
“你回來了!”她聲音輕,帶著一點壓抑的委屈。
“我一直在等你!”
謝淮舟看她一眼,點頭。
“我有點晚!”
林晚晚沒有急著靠近,而是退後一步,抬手按開了客廳的吊燈。
暖黃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空間,她轉身,從沙發邊拿起一個檔案袋,走到他面前遞給他。
“這是我下午整理的一份資料,是BEIDEN那邊你和章瀅提到的那個亞洲視覺擴充套件方案,我補了一份新的邏輯線!”她看著他,眼神平靜得近乎清澈。
“你可以看看,改哪兒都行!”
謝淮舟沒有伸手去接。
“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努力!”
“但我不會因為這些而改變決定!”
林晚晚收回手,檔案放在了他手邊的臺階上。
“我知道!”她語氣不變,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回答。
“我也不打算用這些感動你!”
“我只是,不想讓你再覺得我只是靠情緒打動你的人!”
“我能站在你身邊,不只是因為我們過去的關係,而是我也能做出成績!”
“哪怕你心裡不再有我,我也不想輸!”
謝淮舟看著她,片刻後道。
“你不是真的想贏我!”
“你想贏的是那個‘曾經能掌控一切’的自己!”
林晚晚嘴角動了一下,什麼也沒說。
她知道他說得對。
她不是單純想讓謝淮舟愛她,她是想要那個曾經在她掌心裡、可以被她一眼看透的謝淮舟回來。
那個為了她熬夜、為她開會頂人、為她忍氣吞聲的男人。
不是現在這個,坐在她面前卻像是隔著一整座山的人。
“你不是說你陪我演到最後嗎?”林晚晚輕聲說。
謝淮舟挑眉,靜靜地看著她。
她唇角浮起一絲苦笑。
“那你看著我就好!”
“我想看看,你到底能冷多久!”
“我會讓你哪怕在半夜閉上眼時,也會想到我!”
“哪怕不是因為愛,是因為不甘,也好!”
謝淮舟沒接話,只轉身往樓上走。
林晚晚在原地站了很久,等他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,才慢慢蹲下來,將那份沒人接的資料重新撿起來。
她不哭,不鬧。
她現在最懂分寸,也最懂什麼叫有控制的退讓。
她不會再說“你為什麼變了”,她只說“我會等你回來”。
而等,是一種最隱忍的博弈。
夜裡十一點,謝淮舟坐在陽臺的躺椅上,手裡翻著章瀅白天發來的郵件,內容依舊是那份策劃修訂,細緻入微,每一項修改都清晰到標點。
他讀了一遍,又讀了一遍,最後合上電腦,靠著椅背輕輕嘆了口氣。
手機螢幕亮了,是章瀅發來的一句簡短的訊息。
【今天你說的那段‘演到自己都信了’,挺像你當年勸我考海外院校時說的。
你還記得嗎?】
謝淮舟愣了一下。
是啊,那年章瀅為了他猶豫著要不要放棄海外的獎學金,只因為他一句“你在這裡,我心安”。
可他卻在她猶豫的時候,對她說。
“你不是真的想留下。
你只是怕去了那裡,不再是那個‘陪著我’的章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