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願者上鉤(1 / 1)
“可你應該去,演到最後,你才會相信你自己本來就行!”
那年她走了。
他留了下來。
她去了更高的地方,他守在原地,為另一個人打理起一座又一座舞臺。
現在她又站在了他身邊,卻不再為任何一個人妥協。
她活成了他最初希望她成為的樣子。
而他,終於不再是那個為別人讓步的人。
他拿起手機,回了三個字—
【我記得!】
章瀅沒有再發來新的訊息,只是在螢幕另一端默默看著,唇角露出一抹幾不可察的笑。
她知道他還沒走。
但他在慢慢走過來。
她不會催他,也不會急著伸手。
她只是在那裡,站著就好。
哪怕這段路他要走得很慢,也要繞得很遠。
哪怕他還在林晚晚精心佈設的舊夢裡陪著演戲,也終究有一天,他會停下來,轉過頭,看見她。
而她,會在光裡。
一如既往。
林家別墅的夜越來越深,客廳的燈卻遲遲未熄。
林晚晚沒有上樓,她坐在沙發上,雙膝併攏,指尖絞著一條絲巾,腦海裡不停回放著謝淮舟今晚看她時那眼神,沉靜、清醒、無情,卻又那麼剋制,像是一把鈍刀,一寸寸磨著她的耐性和尊嚴。
她曾以為,能走到現在這一步,謝淮舟是靠她成就的,是她一手推上那個舞臺的人。
可現在她終於意識到,他早已在她目光之外生出了骨架,擁有了屬於他自己的世界。
她曾主宰他的過去,他現在卻完全不需要她來主宰未來。
可她不甘心。
她怎麼可能放手?
哪怕只是挽回一點點情緒,只要能讓他再為她動一次心,再露一次破綻,她都能將這局拉回來。
她已經輸不起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樓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她立刻坐直,眼神倏地一緊。
謝淮舟穿著家居服走下樓,應該是口渴,想來廚房拿水。
他看見她還坐在那裡,眉心微微蹙起。
“怎麼還沒睡?”
林晚晚語氣平靜。
“睡不著!”
他沒接話,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,回來時她已經站起來,輕聲問。
“我能和你聊會兒嗎?”
謝淮舟沒有拒絕。
她走到他對面坐下,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,卻像隔著整個曾經。
“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搬來這裡的時候嗎?”她忽然開口,語氣慢慢的,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回憶。
“那天是下雨天,我嫌搬家公司慢,你就自己抬著箱子往樓上送,結果滑了一跤,左腳扭傷了!”
“我那時候罵你,說你裝!”
“可你只是坐在沙發上揉腳,一句話都沒反駁!”
謝淮舟聽著,沒說話。
“後來我才知道,你那天是真的受傷了,第二天你還拄著拐去公司做提案!”
她垂下眼,輕聲道。
“你那時候是真的很傻!”
“現在也挺傻的!”謝淮舟終於開口。
“換了別人,早走了!”
林晚晚看著他,眼神有些溼。
“你還記得這些,說明你心裡並不是全都放下了!”
“是啊!”他承認得乾脆。
“我記得!”
“可記得,不代表我還想擁有!”
她嘴角動了動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已經覺得我一無是處了?”她聲音低低的,像是在問他,也像是在問自己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除了我過去用你、傷你、利用你,我就沒有一點值得你留念的地方?”
“你不是沒有好!”謝淮舟盯著她,語氣平靜得過分。
“只是你那些好,從來不是給我的!”
“你對外人笑得溫柔,耐心、謙遜,風度翩翩;你對合作方永遠細緻周全;你對我呢?”
“給的永遠是命令,是要求,是你一個人決定的未來!”
“我不是不記得你的付出!”
“是我終於明白,你所謂的好,從來都不是為了我!”
林晚晚的眼神一寸寸暗下去,像是被人扒開了最後一點偽裝。
她忽然低笑了一聲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肯放你走嗎?”
“不是因為我真的不能沒有你!”
“是因為我害怕!”
“我害怕你離開後,我什麼都不是!”
“我不甘心我用五年時間堆起的那個世界,一旦沒有你,就崩塌!”
“我害怕你徹底不在我身邊,我連演都演不下去了!”
“你是我最後的觀眾!”
謝淮舟輕輕靠進沙發,語氣卻更輕。
“你終於承認了!”
林晚晚抬頭看他,聲音顫抖。
“可你為什麼不能再等我一下?”
“我現在是真的在試著改,在試著學著愛你!”
“哪怕是假的,我也願意把它演得像一點!”
“可你連這點餘地都不給我!”
謝淮舟盯著她,半晌道。
“你現在最大的錯,就是把所有愛都當成籌碼!”
“你說你在學著愛我,可你口氣裡,永遠藏著一半是算計!”
“你以為只要你哭、你說、你演,我就會心軟!”
“可我不是不心軟!”
“我是……不想再心軟了!”
林晚晚忽然眼淚滑了下來,她沒有抽泣,也沒有做出任何情緒波動,只是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落。
她輕聲道。
“那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?”
“你是不是也怕,你走了之後,也忘不了我?”
謝淮舟沒回答,只是站起來,拿起杯子準備上樓。
林晚晚看著他背影,嗓音帶著壓抑的尖銳。
“你真的不在乎了嗎?”
“我站在你面前說我在努力,低聲下氣地求你看我一眼,你也還是無動於衷?”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,你以前對我不是這樣的!”
謝淮舟在樓梯口停下,轉頭看她一眼,眼神裡是鋪天蓋地的冷靜。
“你說得對,我以前不是這樣!”
“所以我才知道,我以前錯得多離譜!”
他說完,轉身上樓,再也沒回頭。
林晚晚癱坐在沙發上,雙手抱著自己,指節泛白。
她是真的想贏回一點什麼,可是她發現,越往前走,他退得越遠。
她以為自己可以靠演技撐住這場局,可是她沒想到,他也在演,而他比她更冷,更穩,更狠。
她終於開始慌了。
可她不能亂。
她告訴自己:不可以。
她還沒輸。
他還在林家,還沒走。
她就還有機會。
她就還能繼續演,繼續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