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越冷越疼(1 / 1)
她沒有敲門,也沒有留任何標記,只是安靜地放下,然後轉身回了房間。
她在賭。
賭他哪怕只是開啟了看一眼,她就有機會在他心裡扎進一根刺。
她現在不是在找複合,不是在等他重新接受她。
她是在下套。
一個比過去所有套路都更溫柔、更致命的套。
她要他哪怕從這段關係裡脫身,都帶著她刻進去的印記。
她想成為他的業障。
第二天清晨,謝淮舟開啟門,腳步剛邁出去,就看到門口那封被整齊包好的信。
他沒立刻撿起來,只站在原地看了兩秒。
他知道她會這麼做。
她現在已經不走“爭奪”的路了,她走“潛伏”的路,像水一樣,一點一點滲透進他生活的縫隙,不灼熱、不鋒利,但長久。
他彎腰撿起信,拆開。
信紙上的字跡很認真,每一筆都不像是匆忙寫的。
【你說我是在演,我不否認。
但你忘了,你當年對我也沒少演!】
【你在我看不到的後臺流血,在我拒絕你的夜晚獨自熬著胃痛,在我拿著別人的合同怒斥你的時候,嘴角還在笑。
你也是個演員,只不過你演得比我早!】
【現在我只是在用你當年的方式,把你還回來!】
【我不求你回頭,我只求你哪一天累了,想停下的時候,會在腦子裡想起我!】
【哪怕只是一個瞬間,哪怕你恨我,我也認!】
【你要走我不攔,但你別乾淨!】
【我不是你的過去,我是你的後遺症!】
謝淮舟看完最後一句時,指節捏得發白。
他緩緩將信疊好,沒丟,放進了自己的包裡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心態—是為了留證據,還是不捨得。
他只知道他沒有丟。
這封信,她贏了。
他記住了。
當天上午,章瀅來公司開會時,謝淮舟狀態明顯不同。
她一眼看出來,但什麼也沒問,只是會議結束後輕聲道。
“如果你要收場,記得乾淨一點!”
“她不怕你狠,但她怕你遲疑!”
“你若還在她的局裡轉,那你終究也沒贏!”
謝淮舟沒有說話。
他知道章瀅一直都比誰都清楚。
她不爭,她不問,但她比林晚晚還懂他。
她說他遲疑,那他確實遲疑了。
她說他要收場,那他卻還沒決定怎麼落幕。
他不是沒準備好走。
他只是還想再看看—林晚晚還能演到哪一步。
她的瘋太像他的曾經,他不忍,她也不肯停。
可這場戲,總要有結尾。
而他,不想讓結尾太快落在她手裡。
他要她自己退場。
當天下午林晚晚沒出門,謝淮舟也早早回了家。
兩人在飯桌上沉默地吃飯,沒有一句廢話。
直到吃完,林晚晚將碗放進水槽,忽然輕聲道。
“你那天不是問我什麼時候收?”
“我現在可以告訴你!”
她轉身看著他,眼裡一片死寂的溫柔。
“我不會收!”
“你就看著我演!”
“你等我瘋,那我就瘋得更徹底!”
“你不願意愛,那我就讓你恨!”
“你走得越決絕,我貼得越近!”
“你想幹淨,我就變成你最擦不掉的汙點!”
“我不是來求原諒的!”
“我是來複仇的!”
謝淮舟坐在沙發上,抬頭看她,眼神像湖水一樣沉靜,沒有一絲驚訝。
他只是緩緩說了一句:
“好,那你演到最後!”
“我們就看—誰瘋得更狠!”
“誰先輸!”
夜色降臨,林家別墅的燈一盞盞亮起,像一處被徹底割離出世界之外的舞臺。
外面的城市燈火通明,車水馬龍,而這裡,卻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幕布,什麼都聽不見,也什麼都改變不了。
林晚晚洗完澡出來的時候,謝淮舟坐在客廳,翻著檔案,像往常一樣端正、安靜、冷淡。
他面前那一疊資料,是章瀅今天親自送來的BEIDEN修訂計劃,封面上貼著一張黃色便籤條,寫著。
“今天辛苦了,晚點早點休息!”字跡一如既往地乾淨清爽,帶著章瀅特有的剋制與體貼。
林晚晚從樓梯走下來,視線掃到那張便籤時,腳步頓了頓,但什麼都沒說。
她穿了一身素色家居服,頭髮用白毛巾隨意擦過,水珠從髮尾滴在脖子上,順著鎖骨滑進衣領。
她坐到他對面,抱著熱水袋,看著他桌上的資料。
“你們今天談得怎麼樣?”
謝淮舟沒有抬頭。
“還可以!”
“她親自送來這些資料?”林晚晚聲音很輕,像是隨口一問,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什麼。
“順路!”
“你們現在很默契!”
“嗯!”
她笑了一下,聲音淡淡的。
“她和我不一樣!”
謝淮舟翻過一頁紙,語氣不帶情緒。
“你也不是不懂!”
林晚晚手指微微握緊。
“你喜歡她這樣?”
謝淮舟終於抬頭,盯著她看了幾秒,緩緩開口。
“她不問我喜不喜歡!”
“她只是做她的事!”
“她不是在等我回頭!”
“她只是站在那裡!”
“她從不說‘我為你做了多少’,也不會每晚做飯等我回來!”
“她什麼都不演!”
林晚晚低下頭,笑了。
“所以你厭我?”
“不是厭!”他搖頭。
“只是清楚!”
“我不想再經歷一次過去!”
林晚晚靠在椅背上,眼神暗了下去。
“你在她身上看到未來!”
“而在我身上,只看到過去!”
“所以你要把我徹底排除出你的軌道!”
謝淮舟靜默幾秒,淡聲開口。
“不是排除!”
“是我知道,帶著你,我永遠走不遠!”
“因為你看不見前方!”
“你只盯著我的背影!”
“你不是想跟我走!”
“你只是想把我拽回來!”
林晚晚咬住唇,沉默良久,才低低說了一句。
“你也說過,我是你拼命想保護的人!”
“可現在,你卻說我拖你後腿!”
“你變了!”
謝淮舟神色平靜。
“我變得不再愚蠢!”
“你以前不愛我!”他看著她,眼裡沒有波瀾。
“你只需要我!”
“你現在不是愛!”
“你是控制!”
“你想贏!”
“不是我!”
“是你自己!”
“你要讓你心裡那個‘錯失了謝淮舟’的自己,不那麼狼狽!”
林晚晚垂著頭,聲音幾乎低不可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