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徹底放不下(1 / 1)
“我只要他回憶起我的時候,不是‘終於解脫’,而是‘還是疼’!”
林茵華沒有再說話,只是盯著女兒看。
她忽然發現,她女兒比她還狠。
狠得乾脆,狠得不留退路,狠得用自己整個餘生去構建另一個人的精神牢籠。
這個世界上,最難熬的不是徹底失去,而是失去了,卻再也無法乾淨地擺脫。
林晚晚就是要讓謝淮舟知道這件事。
她不要他的愛了。
她只要他永遠無法徹底忘記她。
樓上的謝淮舟站在陽臺,冷風從他臉邊吹過,吹得他眼睛發澀。
他沒有開燈,背對著窗,身影融在夜色裡。
他能聽見樓下母女之間的對話,不是刻意偷聽,而是她們根本就沒在掩飾。
她們以為,他真是那個沉默、乖巧、甘於被利用的男人。
哪怕他脫胎換骨,哪怕他已經走到了足夠高的位置,林茵華還是會以為,只要用一點恩情,用一點身份、資源,就能把他拽回那座沒有光的後巷裡。
而林晚晚呢,她說得沒錯。
她已經瘋了,但瘋得太像他當年。
他曾在她直播間的後臺一連三天三夜沒閤眼,反覆調整燈光、策劃話術、維護資料,什麼都沒說,只為了她能拿一個平臺推薦。
她現在在他面前演得滴水不漏,每一句話都貼著他曾經的樣子說出口,每一個眼神都像是過去他的倒影。
她懂他。
她太懂了。
她懂得如何拽著他過去的影子,站在他面前,誘發他潛意識裡最軟的地方。
他心軟了嗎?
沒有。
他只是疲憊了。
他以為自己能狠下心,可她每晚那盞燈、每句“我不求你原諒”的自白,都像慢刀子在剖開他早已縫合的傷口。
章瀅才是他真正想奔赴的光。
但光太遠了。
他現在還困在林晚晚搭的這座舞臺裡,每一根梁、每一盞燈、每一個假動作,都是他自己曾經親手鋪下的。
他無法那麼快抽身。
他需要看到林晚晚倒下,需要看到她哪怕只一瞬不再演。
可她不會。
她要用這一生,把自己封成他的囚籠。
第二天早上,謝淮舟如常早起,剛下樓,就看到餐桌上擺著熱好的牛奶和一份手寫的檔案摘要。
他沒問是誰放的,也沒多說什麼,只是將那份紙輕輕放進公文包。
林晚晚從廚房出來,穿著一身淺色毛衣裙,頭髮自然披著,妝很淡,幾乎不帶顏色,看起來溫順又安靜。
“你今天還在公司處理BEIDEN的二輪素材嗎?”她語氣很輕。
“嗯!”
“章瀅今天也在?”
“在!”
她點點頭,沒有再多問。
“我不去了!”她把手裡的毛巾掛好。
“你們配合得比我合適!”
謝淮舟沒說話,只背上包準備出門。
她忽然走過來,伸手幫他把衣角順了順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別太晚回來!”
“我會熱飯!”
他站著沒動,任由她的手從他袖口輕輕劃過,沒有回應,也沒有拒絕。
她收了手,微笑著看他。
“走吧!”
門關上的那一刻,林晚晚坐回沙發,手指慢慢握緊。
她知道自己說得剛剛好,溫柔不過分,退讓不卑微。
她學會了他的全部。
現在,她用這些—困住他一生。
她要他明知道她是在演,也捨不得撕破這場戲。
她要他哪怕再愛章瀅,在每個平靜的早晨,每個溫柔的夜裡,也能在她構建的影子裡,沉溺一秒。
一秒就夠。
她不求愛了。
她只要他,乾淨不了。
整整一天,謝淮舟都沒再回過那棟別墅。
章瀅陪他跑了三家場地,跟BEIDEN的國際公關部對接,又在臨時辦公點現場敲定了下一季度三款聯合產品的展示順序。
節奏緊湊,計劃精準,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多餘的話可以說—因為他們之間的默契,已經不需要用多餘的句子去證明什麼。
章瀅沒提林晚晚,謝淮舟也從沒主動談起。
他們像是一對純粹的工作夥伴,又遠遠地藏著那點剋制的親近,像一道縫緊的拉鍊,表面看不到交界,卻誰都知道,只要有一隻手拉開,裡面藏著的是他們彼此最乾淨的那段少年時光。
晚上七點多,任務收尾,章瀅站在落地窗邊,透過城市燈火望出去,江城的街景浮浮沉沉。
“你要回去嗎?”她忽然開口,語氣不咄咄逼人,也不假裝關心,只是一句極普通的問話。
謝淮舟站在她不遠處,手裡握著一杯沒喝完的黑咖啡。
“她今天沒再發資訊!”他說。
章瀅沒轉頭。
“她不會輕易停!”
“她停了就輸了!”他說。
章瀅點頭,嗓音輕得像風。
“她不在意輸贏!”
“她在意的是你什麼時候動一下!”
“哪怕只是一個瞬間心軟,對她來說都是價值!”
謝淮舟沒有回應。
良久,他才說。
“我知道她現在所有靠近我的方式,都是我曾經對她用過的!”
“我認得出來!”
“可我沒辦法不回應!”
“不是因為我想回去,是因為我也曾那麼求她一眼!”
“現在我看她的樣子,像是在看我過去!”
“我不忍心!”
章瀅終於轉頭看向他,眼神沉靜。
“你不是不忍心!”
“你是在懲罰她!”
“你想讓她知道,她曾經不肯給的東西,現在你也不會給她!”
謝淮舟垂下眼,聲音低啞。
“你說得對!”
“我是在懲罰她!”
“但懲罰一個曾經你用盡愛去成全的人,是很累的!”
“我每晚回家,看她坐在那裡,桌上有熱飯,椅子靠墊鋪好,她穿著我當年隨口誇過的一件衣服,等我吃飯!”
“我不會感動!”
“我只覺得諷刺!”
“可我沒辦法無視!”
章瀅輕輕走近一步,將手裡的資料夾放在桌上。
“你知道她想的是什麼!”
“她不是要你回來愛她!”
“她只是要在你所有未來的安穩裡,留下她的影子!”
“你走也行!”
“她只求你揹著她走!”
謝淮舟沒說話。
他喝了口咖啡,手指輕輕捏住杯身,像是在斟酌著什麼。
他不是沒有動搖過,可每當那種微妙的情緒湧起,他都會立刻提醒自己—
她不是愛他,她是在爭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