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心軟不值錢(1 / 1)
是她無法接受他徹底脫離她的掌控。
林晚晚的愛,不純粹,不乾淨。
那種愛是一種佔有,是一種深深的控制慾,哪怕她嘴上說她放下了,身體每一寸靠近他的溫度都還帶著“我要你記住我”的執念。
而章瀅不同。
她不逼他,不追他,不刺激他。
她站在一旁,不問,不勸,不退。
可偏偏是這種沉靜,讓他無法忽視。
他低聲說。
“她說她要成為我一輩子的傷!”
“她已經是了!”
“你不恨她!”章瀅輕輕說。
謝淮舟笑了。
“不恨!”
“可我也不會原諒!”
晚上十點半,謝淮舟終於還是回了林家。
客廳的燈還亮著,林晚晚窩在沙發角落,披著毯子,腳邊放著一壺已經涼了的湯。
茶几上是折得整整齊齊的幾頁檔案,上面用藍筆批註著修改意見,最上面貼著一個小紙條—
【你之前說第六段不夠精確,我重新改了排布,標了新位置。
你明天有時間看一眼就行!】
他走過去,拿起那幾頁紙,掃了一眼,確實改得很細。
林晚晚抬頭看他一眼,語氣不輕不重。
“今天工作順利嗎?”
“順利!”他把紙收進包裡,走向廚房倒了杯水。
她沒跟上去,也沒有多話,只在他回來那一刻輕聲說了一句。
“你晚飯沒吃,我燉了湯,不喝也沒關係,放了你以前喜歡的枸杞和玉竹!”
他沒接話。
她就坐在那裡,看著他喝水,看著他將杯子洗淨,看著他穿過客廳上樓,一步不停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她收回目光。
她不再追。
她不再說“你要不要留下來吃一口”,不再說“你要不要坐一會兒”,也不再說“我沒別的意思”。
她知道他說過,他不想再有任何由頭心軟。
她只要他看見。
她每天把她的存在放在他看得見的地方,不說話,不干涉,不抱怨—就放著。
就像他當年守著她一樣。
一個人站在臺下,看她笑,看她發光,看她為別人敬酒,為別人高興,而他只是坐在她看不見的黑暗角落。
現在她坐在他光裡,看著他往前走。
不再做阻擋。
她要做一根釘子。
釘在他人生的門上,他無論推開多少扇窗,走多少條路,回頭都看得見她這道影。
深夜,林茵華站在陽臺,手裡夾著煙,一口口吐著煙霧。
她剛從外面回來,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你還是沒控制住他!”她回頭,看著林晚晚冷冷開口。
林晚晚靠在沙發上,目光平靜。
“我沒打算控制!”
“那你現在這副樣子是為了什麼?”
“為了在他心裡留下一道痕!”她說。
“不是求他回來!”
“而是讓他這輩子都揹著我走!”
“你瘋了!”林茵華眼神陰沉。
“你現在就像是拿刀往自己身上割,一刀一刀,疼的是你,他不會回來,也不會因為你流血就停下來!”
“我知道!”林晚晚望著天花板,輕聲說。
“我就是想他看著!”
“你現在連理智都沒有了!”林茵華走過來,聲音壓低。
“他是你最後的牌,你把自己演到現在這個樣子,如果到最後他還是走了,你拿什麼翻盤?”
“我不翻盤了!”林晚晚淡淡說。
“我只要他記得!”
林茵華怔住。
林晚晚扭頭看她一眼,笑了笑。
“我從你身上學了那麼多年爭、搶、算計!”
“但這一回,我不爭了!”
“我就讓他看著我瘋!”
“你不是總說,有時候瘋比穩更讓人記得?”
“那我就做他記得的瘋子!”
“讓章瀅做他未來的光!”
“我做他腳下的一塊碎玻璃!”
“他走路每踩一步,就疼一步!”
“我不陪他一生!”
“我只要他一生都帶著我!”
林茵華沉默許久,轉身離開,沒有再說一句話。
她知道,她女兒贏不了了。
可她也知道,謝淮舟,徹底自由不了。
他已經被林晚晚的影子纏住。
纏得深、纏得狠。
哪怕轉身再抱誰,也別想乾淨。
永遠。
第二天清晨,謝淮舟醒得比平時更早。
窗外天色還沒全亮,窗簾縫隙透進來一抹淡灰的晨光,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,沒有立刻起床。
他的房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節奏,一下一下,平穩,卻沉重。
他知道樓下有人已經醒了。
林晚晚的作息變得和他一樣規律,甚至比他更早起床。
她會安安靜靜地下樓,不發出一絲聲響地做早餐,把他喜歡的東西放在桌上,連餐巾都換成他以前最習慣的那種。
她現在幾乎完美複製了他曾經的樣子。
那種默默守著、什麼都不求、哪怕只是能讓他“看到自己存在”的執著。
他坐起身,走進浴室洗漱,水流聲蓋過外面的動靜,鏡子上浮出一層霧氣,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眼神晦暗不明。
這張臉,還是那張他曾對著她承諾“我養你”的臉。
這雙手,也還是那雙曾在她最落魄時,替她簽下所有資源和風險的手。
可他再也找不回那時候的心了。
他不會回去。
但她不會停。
謝淮舟換好衣服下樓,果然看到餐桌已經擺好。
他走過去坐下,桌上是溫過的牛奶、雞蛋羹,還有一碟他常吃的清炒菠菜,所有口味都剛剛好,不鹹不淡,甚至連筷子的擺放方向都沒有錯。
林晚晚從廚房出來,圍裙還沒解,見他坐著了,語氣自然。
“粥還在鍋裡,你要喝我去盛!”
他沒說話,只安靜地吃了幾口飯。
她也沒追問,只回廚房洗手,回來時順手將他身邊的手機遞給他。
“BEIDEN的人早上發了郵件,你記得回一下!”
“我看到了!”他淡淡地說。
林晚晚坐下,拿起一份檔案開始看,桌面一時間只剩下翻紙的聲音。
兩人像是搭檔,又像是相敬如賓的陌生人。
過了片刻,謝淮舟忽然道。
“你媽今天又想跟我談?”
“嗯,她在樓上收拾,她說等你吃完飯,她下來說兩句!”
“說什麼?”他抬頭看著她。
林晚晚頓了頓,手裡的紙翻了一頁。
“大概是老生常談!”
“她覺得我還沒徹底‘挽回’你!”
謝淮舟笑了一下,沒什麼情緒的笑,像是在聽一個早就背熟了的段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