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執念不肯散(1 / 1)

加入書籤

林茵華怒極反笑:“你就是要毀了自己?”

“我不毀!”林晚晚淡淡道:“我在成全我自己!”

“哪怕我瘋了,我也要在他心裡留下印!”

“他可以去光裡,但我就是他光裡的那點影!”

“他哪怕再愛章瀅,心裡也會藏著我不肯消散的那一點舊!”

“他恨我,他厭我,都沒關係!”

“只要他清醒的時候是她,夢裡的是我,我就贏了!”

林茵華沉默半晌:“你瘋起來,連我都怕!”

林晚晚低頭繼續改稿,語氣平靜無波。

“你怕的不是我瘋!”

“你怕的是我贏!”

而謝淮舟深夜回家時,在樓梯口又看到一張便籤。

那是林晚晚貼在他房門邊的。

字跡乾淨利落:

【你說我下毒。

那我就不解毒。

你不怕死,那我就陪你病到底!】

他指尖停在那一行字上。

沒有撕,也沒有動。

他只是低頭笑了一下。

笑得沉沉的,卻不是諷刺。

他知道她真的瘋了。

但他也知道,他已經中毒太深。

凌晨四點,別墅內靜得只剩下鐘擺的咔噠聲,分分秒秒劃破夜的空洞。

謝淮舟沒睡,坐在書房的沙發上,右手搭在扶手上,手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。

他早就戒了,但這幾年偶爾還是會這樣坐著,拿著一支空煙,像是找一個沉默的藉口讓自己冷靜。

那張便籤他沒有動,仍貼在他房門邊上,像一枚安靜又鋒利的釘子,釘在他每次經過那裡的一瞥裡。

【你說我下毒。

那我就不解毒。

你不怕死,那我就陪你病到底!】

他閉著眼,靠著沙發,腦海中卻反覆浮現林晚晚寫這句話的模樣。

她不是瘋癲,不是撕扯著歇斯底里,她只是靜靜地寫下那行字,一筆一劃,用力卻不亂。

她太清醒了。

她甚至比他更懂得怎麼精準地把一根針扎進他神經最末梢。

他以為她最多撐一個月。

她已經撐了兩個月零七天。

每天都在加碼,每天都在等他鬆動。

他沒松,可也沒離開。

他知道,她在用他曾經愛她時的那套溫柔手法,一點點反過來編織成他如今的囚籠。

沒有鎖,沒有怒火,沒有爭執,只有沉默、守候、習慣、替他寫好每一個計劃、煮好每一碗粥、標好每一個他最習慣的格式。

她就站在他身邊,不說愛,不求原諒,只說—“我在!”

她不逼他動.情,只要他動搖。

謝淮舟擰開水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,一口灌下,喉嚨泛著隱隱的刺。

清晨六點,林晚晚照常起床,洗臉時鏡子裡映出她略顯憔悴的模樣。

她沒上妝,只在嘴唇上擦了點護色。

她不想看起來太刻意,但也不願讓他看到自己太糟糕。

她知道他看不見她洗臉時的臉色,也不會關心她失眠的黑眼圈。

可她還是一點一點把自己打理好,就像他曾經在她下播情緒崩潰後,還會去廚房把碗洗完、把窗戶關上、把茶壺裡續滿水。

她現在所有的努力,都不是為了讓他看到,而是為了讓他知道—他曾經為她付出的,她沒忘,她在替他做回來。

她下樓時,廚房已經瀰漫著粥香。

她親手煮了他最常喝的糯米粥,加了南瓜和一點點姜,暖胃,不甜。

他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,她聽見了。

他以為她不知道,他起夜時沒有開燈,腳步落地的聲音也極輕。

可她聽見了。

她聽見他的疲憊。

於是今天的早餐,她熬了更久。

桌上擺著整理好的合同資料,分門別類,貼了便籤。

他今天要談三輪合作,她全替他篩過,方案B比A穩,C最有空間。

她都標了,只寫了一句話—

【你有你的位置,我幫你鋪路!】

她不是再爭那個“並肩”的位置。

她要做的是成為他心裡的慣性。

他不需要她,但她要成為他無法剝離的習慣。

謝淮舟走下樓的時候,看到桌上的早餐,還冒著熱氣。

他看了一眼那張便籤,沉默地坐下,端起粥喝了一口。

他知道粥是昨晚就開始熬的。

他喝得很慢。

林晚晚沒在廚房,也沒在客廳。

她知道他不喜歡她太早出現。

她在他眼裡,是毒,是夢魘,是過去最深的印記。

她就偏不退,就偏要站在那個角落,讓他無論朝哪個方向看,都會撞見她的影子。

他喝完粥,站起身,拿走那份資料。

手指觸碰到那張便籤的剎那,他頓了一下,最終沒有扔掉,而是將它摺好,夾進了檔案裡。

林晚晚站在樓梯拐角,靜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。

她沒哭。

她甚至笑了一下。

他還在帶她的東西走。

那就夠了。

章瀅這天穿得很簡單,一件灰色風衣,內搭白色針織衫,髮絲隨意挽起,一點妝都沒畫,卻依舊是那種不張揚的清淨美。

她在展示廳門口接了他,兩人對視一眼,什麼都沒說,像早已熟悉彼此每一個表情背後的情緒。

會議開得很順,章瀅主導品牌定位部分,謝淮舟接手資料及傳播節奏,兩人配合默契,幾位高層頻頻點頭。

散會時,有人打趣:“章小姐和謝先生合作得太完美了,感覺像老搭檔!”

章瀅只是淡淡一笑:“我們確實認識得早!”

“很早很早,小時候一起放風箏的那種早!”

謝淮舟也笑,眼底有一瞬輕柔。

他們的過去幹淨、澄澈,沒有爭執、沒有掌控、沒有撕扯。

只有陽光、風和紅糖水。

傍晚,謝淮舟照常回到林家。

一進門,林晚晚就站在玄關。

她沒有迎上去,也沒有遞拖鞋,只是靜靜站著。

他看了她一眼,脫鞋、進門,低聲說了一句:“你做的排布用了!”

她抬眼,眼神一震,卻仍舊穩住聲音:“謝謝你信我!”

“不是信你!”他語氣淡淡:“是邏輯確實可以!”

她點頭,不解釋。

她早就不需要他說“你做得好”了。

他承認她的能力,是她現在唯一能握住的籌碼。

深夜,她坐在床邊,點開那張她藏了很久的畫。

那是謝淮舟十幾年前畫的,紙頁已經泛黃,女孩的臉模糊不清,但紅裙子的顏色仍舊豔麗。

她摸著那張紙,輕聲道:“你說畫得醜!”

“可你還是畫了!”

“你那時候已經愛我了,對不對?”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