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溫柔是舊債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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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要成為他再也掙不脫的那道傷!”

“他可以忘了我的臉!”

“但他忘不了,是他把我變成了現在這個瘋子的!”

“他是我的源頭!”

“他要帶著我,走完他的一生!”

清晨的光透過厚重的窗簾滲進來時,謝淮舟已經起身了。

他站在臥室窗前,披著深色睡衣,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黑咖啡,目光落在窗外還未完全甦醒的街道。

江城的冬,總是帶著些許潮冷,哪怕陽光明媚,也掩不住那一層淺薄的寂靜。

可他已經習慣了,習慣了這個時間點的安靜,也習慣了從林晚晚遞過的便籤、熱粥、檔案和燈光中悄然被包圍的生活。

但那不是溫暖。

那是困獸的軟籠。

林晚晚的腳步聲並不重,他聽見她從樓下走上來,一步步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
她沒有敲門,只是在門外停了一會兒,然後將一份檔案輕輕放在門邊櫃上。

“早上的合同郵件我已經幫你回了!”她的聲音低低的,有點沙啞:“BEIDEN那邊明天下午要確認拍攝檔期,時間我也寫在資料上了!”

他說了一聲“好”,聲音透過門板傳出去,不輕也不冷淡。

林晚晚沒有再說什麼,腳步聲退去。

謝淮舟沒動,他只是看著窗外,手指輕輕摩挲著杯身。

那杯咖啡早就涼了,他卻一直握在手心,像握著什麼即將滑落的溫度。

他知道她在試探他每天的底線。

她不給他情緒,不再逼迫,不再高聲爭執,她現在只用一種近乎沉默的堅持,將自己一點點嵌進他的生活。

沒有多餘的請求,也不說“我愛你”、“我們回到從前”,她只是一直在給。

給他飯、給他檔案、給他他曾給過她的溫柔。

她現在是真的瘋了。

瘋得沒有聲響,瘋得沉靜而持久,瘋得像一場迴光返照,燃燒著她所有的執念,只為了讓他在未來的某一刻,忽然想起她的時候,不是空白。

他低頭看著咖啡杯底那一層沉澱,緩緩將它放下。

林晚晚坐在樓下書房,剛剛處理完一封加急郵件。

她面前攤著三份專案資料,桌邊放著一個錄音筆,是謝淮舟昨天晚上工作時不經意錄下的語音備忘。

她已經聽了三遍,幾乎是逐字逐句抄下來,在稿紙上圈注要點、標紅修改。

她不問他要不要,她只做好了。

他每一次說“你不用做”,她都假裝沒聽見。

她知道,他嘴上不讓她管,可他用了她寫的總結,用了她整理的邏輯,用了她設的排布。

他每次修改的時候,都會跟她處理過的思路對照。

他記得。

他沒拒絕。

那就夠了。

林晚晚將那三份檔案分類裝訂好,貼上便籤,一張張地貼在資料夾內側的封皮上。

“你說過不喜歡顏色太鮮明的標籤,所以我選了最淺的米灰色!”

“你說內容分段太多會影響你理解節奏,我就壓縮成三欄!”

“你沒說讓我做,可你以前就是這麼幫我做的!”

“我只是還給你!”

她沒說這些話出口,她只在每一個動作裡默默做到極致。

她不再要什麼答覆,也不再問“我做得怎麼樣”。

她只是默默將一切補齊,將當年被她遺落的每一份好,都一一還回去。

她不是為了讓他回來。

她是為了讓他帶不走她。

章瀅那天穿了一件灰藍色長大衣,站在會議室的落地窗前,手機貼在耳邊,眉眼含著靜意。

“你今天是不是又沒吃午飯?”

電話那頭傳來謝淮舟略顯疲倦的嗓音:“太忙,忘了!”

章瀅輕輕一笑:“你以前不是這樣!”

“你以前再忙,也會按點吃!”

“因為你說你要是倒下了,沒人替你扛!”

謝淮舟沉默片刻:“以前有她!”

“現在你自己!”

章瀅沒有責怪,也沒有多話,她只是低聲說:“那你晚上早點回來,我做了你小時候喜歡的番茄牛腩!”

他沒有立刻答應,只說:“我看看安排!”

“好!”章瀅淡淡一笑:“我不催你!”

“你來是你的選擇,不來我也等!”

“你知道我一直在!”

謝淮舟聽著那邊的背景音裡輕輕傳來的餐具碰撞聲,忽然心頭一緊。

他還記得小時候她坐在小板凳上,抱著一碗飯慢吞吞吃著,他在旁邊用筆記本畫她的樣子。

她突然抬頭笑著說:“你畫得太難看了,我一點都不像!”

“可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!”他當時是這樣回的。

她沒說話,耳根紅了一整晚。

他低頭苦笑,那時他太小,卻已經知道什麼叫偏愛。

如今再重逢,偏愛還在。

只是他還沒走出另一場執念。

齊楓最近沉得極深。

他已經明白,現在的林晚晚連作為“搭檔”都不再需要他。

她對謝淮舟的執著,已經將她身邊的所有人排除在外。

她一個人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裡,把謝淮舟當成唯一的引力中心,其餘人不過是浮塵。

他曾想靠近,想趁虛而入,可她連虛都不留。

她只留一個背影。

讓謝淮舟看。

讓別人看不清。

他恨。

他更不甘。

他知道謝淮舟對她沒有愛了。

可那人偏偏還在她身邊。

每天回來、每天吃飯、每天收她準備的檔案,不說話,卻也不走。

齊楓覺得自己像個傻子,被困在這座劇院外,連票都沒有。

他不想再等。

他要做點什麼。

林茵華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,看著女兒一筆一劃在筆記上做批註,目光沉靜如石。

“你真是瘋得徹底!”她冷笑一聲:“你現在連驕傲都不要了?”

林晚晚沒有抬頭,只低聲說:“我沒瘋!”

“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!”

“清醒?”林茵華語氣壓著火:“你現在在幹什麼你知道嗎?你每天追著一個早就不再愛你的人,像個陰魂不散的執念。

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?”

林晚晚停筆,終於抬頭看她,聲音輕而穩。

“你不是一直教我,要拿捏人心?”

“我現在就在做!”

“我不求他回來!”

“我只要他忘不掉我!”

“他哪怕愛上別人,走得再遠,我也要他每次閉上眼,都會夢見我現在這樣!”

“他不是說我是毒嗎?”

“那我就讓他帶著這毒活一輩子!”

“他再也甩不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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