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恨意難收手(1 / 1)
她一頁頁翻,眼淚沒有落,但眼眶卻發澀。
她記得那天她喝了很多酒,在直播間跌跌撞撞下播,是謝淮舟半夜開車去接她。
她當時脾氣上頭,一上車就衝他吼,說他控制慾太強,說他永遠站在她身後裝清高。
可他一句話也沒說,只把她安全帶扣上,然後默默把她送回家,連聲響都沒發。
她當時不覺得,那是愛。
她覺得,那是軟弱。
她要的是能在臺上和她並肩、能在商業上掌控全域性的男人,而不是一個只會在她崩潰後收拾爛攤子的“工具人”。
現在她才知道,那不是工具。
那是她錯過的最深的溫柔。
可她不後悔。
她沒打算回頭道歉,也沒打算求他原諒。
她只想讓他知道,他曾經給她的那些細節,她一件都沒有丟。
她曾經踐踏的,如今她一件件撿起來,還給他。
哪怕不是原樣,哪怕已經碎了,她也要他看見—她不是忘了,只是當時不懂得珍惜。
她現在懂了。
但她不道歉。
她不低頭。
她只是想站在他眼前,看著他看她的眼神裡,藏著一點疼。
只要那疼還在,她就贏了。
她想,他抱著章瀅的時候,會不會某個瞬間想起,曾經在老房子的廚房裡,她也是這樣在他背後抱住他,說:“我不想做主播了,你要不要一起去擺攤賣畫?”
他當時回頭看她:“你想試試?”
“那就試試!”
他真的帶她去過夜市,畫過速寫。
畫得不怎麼樣,她笑他:“你連人五官都畫不全!”
他卻把畫遞給她:“你看!”
紙上那個女孩的眉眼模糊,卻穿著一條她那天穿的紅裙子。
她現在還留著那張畫。
在她床頭抽屜最底層。
她不碰,也不看。
但她知道她不能扔。
就像她現在不能放手一樣。
謝淮舟站在陽臺,看著漆黑的夜。
手機螢幕暗著,他沒開燈,身影和窗外的天混成一片。
他夢見林晚晚哭了。
不是現在的林晚晚,是很早以前那個穿著薄毛衣、坐在老房子陽臺邊小聲抽泣的林晚晚。
她說:“我是不是做不到啊!”
他說:“你做得到!”
她說:“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差!”
他說:“你是我最想守住的那個人!”
夢裡他說得很慢,慢得幾乎是在用一輩子的力氣。
他醒來時,喉嚨發緊,手心發涼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,那些舊日情緒像細小的刺,早就埋進血裡,偶爾翻出,就刺他一下,不疼,卻也讓他永遠不會忘。
他不是不記得她的好。
他記得她那個冬天縮在沙發角落裡冷得發抖,連毯子都不要,說:“我怕我睡著你就走!”
他記得她發燒到四十度還堅持直播,回頭勉強笑著對他說:“別讓我倒下,這個坑我自己挖的,我自己爬出來!”
他甚至記得她第一次靠在他懷裡,說:“淮舟,我好像有點怕你!”
“你太沉了,我怕我走不進你心裡!”
他當時笑了:“你要是怕,那我走出來一步!”
他真的走出來了。
然後她推開了他。
現在她又在一步步學他,想把他再拉回去。
可他不會回去了。
他知道那扇門背後是什麼。
他不會再低頭。
但他也不會走。
他要她明白,她再怎麼演,也不會讓他再回頭。
他要她明白—她錯過了他這件事,不是她的遺憾,是她一生都不能擺脫的痛。
章瀅坐在家中工作室,手裡翻著一本手稿集。
那是她小時候畫的,畫得稚嫩,但色彩大膽,是她第一次看見謝淮舟時,用水彩在本子上描下的那個男孩。
他站在老巷的盡頭,穿著一件舊藍外套,臉上髒兮兮的,卻眼神明亮。
她那時候第一次想:“這個人以後會很厲害!”
後來他們失聯,她把那本本子帶著搬了很多地方,從未丟棄。
而如今,他真的成了她小時候以為的“厲害”的樣子。
章瀅輕輕放下手稿,點開了謝淮舟發來的資訊:
【明天你不用去會場,我帶著他們去拍定稿。
你這幾天太累了!】
她沒有回,只笑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不會說“你辛苦了”,他只會在安排裡體現他的照顧。
他不是個會說話的人,可他心思極細。
她從不需要聽他說“我記得你小時候的模樣”,他只要站在她面前,她就知道他沒忘。
他記得她小時候坐在課桌上吃橘子,記得她把自己畫的狗貼在他書包上,記得她搬走前哭著把一張畫塞進他口袋,寫著:“等我回來,我罩你!”
他真的記了那麼多年。
章瀅靠在椅背上,望著窗外的星光,心安得出奇。
她不催他離開,也不逼他靠近。
他什麼時候想清楚,就什麼時候走來。
她只負責等。
不是等他來愛她。
是等他從她身上重新找回那個最乾淨的自己。
林茵華從書房出來,拿著一份財務報表走進客廳,看到林晚晚還坐在那兒,神情冷了幾分。
“你又在等他?”
林晚晚沒回話。
“你現在這副樣子,有意思嗎?他看得越多,只會越煩!”
“他要的是自由,是乾淨,不是你每晚遞過去的一碗熱湯!”
“你越給,他越躲!”
林晚晚轉頭看她,目光沉靜:“他不躲!”
“他現在每次回來都喝!”
“我知道他心裡還有一點點疼!”
“只要那點疼還在,我就有機會!”
林茵華冷笑:“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麼了?”
“你現在這副樣子像瘋子!”
“那就瘋!”林晚晚低聲說:“只要他還記得我,我瘋也無所謂!”
“你就這麼甘願?”林茵華眼神鋒利:“你把林氏搭進去,把你自己搭進去,為了一個早就不屬於你的人?”
林晚晚目光沒有躲閃:“他現在不屬於我!”
“可他曾經是!”
“我要的,不是他回來!”
“我要的是—他離不開!”
“你不是說,要讓他心甘情願為我們林家服務嗎?”
“我現在給你更狠的!”
“我要讓他一輩子,都為我們扛著!”
“他走不掉的!”
林茵華冷笑:“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麼!”
林晚晚站起身,聲音不大卻清晰:“我比你還清楚!”
“你想讓他成為林氏的附屬!”
“而我,要他成為林晚晚的執念!”
“他哪怕再愛章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