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誰又能原諒(1 / 1)
讓他不知不覺地,帶著她的影子走入下一段人生。
她要的是,讓章瀅在他生活裡出現的任何一個溫柔舉動,都無法蓋過她留下的細節。
哪怕章瀅在他面前完美得無可挑剔,她也要讓他哪一天看到章瀅為他做飯時,突然想起她曾熬過三天三夜為他煮過的那一碗粥。
她要讓章瀅成為他的“理智”。
而她,是他再也不願提起的“本能”。
謝淮舟回來的時候,別墅的燈還亮著,但林晚晚已經不在客廳。
他脫下外套,走到餐桌前,發現桌上留著一張便籤。
字跡熟悉,依舊是一貫的穩。
【左側檔案是BEIDEN明天更新的資料,右邊那份是我按你說的版本補充了可選視覺組排布,你看了再決定刪哪個!】
他盯著那字看了兩秒,沒動。
廚房的燈也還亮著,裡面放著一鍋湯,還冒著一點點熱氣。
他沒去碰,只默默上了樓。
房間門口,邊櫃上擺著那一摞歸類好的檔案,他彎腰拿起,翻開第一頁,是他幾天前提過的計劃排布細節,林晚晚做了補充,還貼了一張藍色小便籤—
【你那天說的“品牌聚焦要有呼吸感”,我改了。
你看看這樣是不是更穩一些!】
他盯著那張字條,忽然笑了。
不是嘲諷,是一種疲憊下的自嘲。
她真的學得太像他了。
甚至連那些他以為只有自己才會注意的“小動作”,她也全部記得,並照做。
她在以“他”的方式活著。
她不是在爭寵,不是在求回頭。
她在將他曾經的一切—那些被她無視的、忽略的、踩在腳下的堅持和溫柔,全部拿回來,用一種極端沉默的方式歸還給他。
她不是想感動他。
她只是要告訴他:你給過我的,我都沒浪費。
她只是想讓他哪一天真的走了,也不敢把她忘得太快。
謝淮舟坐在椅子上,手指搭在檔案邊緣,沒有翻動。
他心裡那道門,一直開著一條縫。
他不是還愛她。
只是無法割斷那段他曾用盡力氣去維護的過往。
那段過去,是他用五年的青春、愛與忍讓換來的。
她現在不是要他愛回她,她要的是用一種“你曾經也是這樣”的姿態,把他拉回那段曾經。
她用他的過去,將他困在她的現在。
他看得清楚,卻無法徹底躲開。
與此同時,章瀅站在高樓的天台,晚風拂過她的風衣衣襬,她背對著城市萬家燈火,手裡握著手機,螢幕是謝淮舟今早發來的那句:
【下午展示流程我來接,現場你可以少說點!】
她沒有回覆,也沒必要回復。
她知道他的意思,也知道他的分寸。
他不是在疏遠她,只是他還沒有從那座舊城裡走出來。
林晚晚現在是一場夢。
謝淮舟需要做完這場夢,才能醒來。
她不能喚醒他,只能陪他走。
章瀅靠在天台圍欄邊,眼神落在遠處那棟熟悉的別墅方向。
她想起小時候那個少年,滿頭汗地追著風箏跑過小巷,然後一臉嚴肅地對她說:“以後我罩著你!”
她不知道他是否記得。
但她記得。
所以她現在在他身後,不靠近、不干擾、不勸退。
她是他自由之前的等候。
她不是救贖。
她只是守住他真正清醒時的歸處。
齊楓這幾天很安靜。
他也看出來了,林晚晚現在不再需要他。
她連“配合演戲”的需求都不提了。
他試過主動找她說話,她淡淡一句“忙”,就讓他識趣閉嘴。
他曾經以為只要謝淮舟不愛她了,她就會退回來靠著他。
可現在她瘋了,瘋得連他都不需要了。
她把所有注意力都給了謝淮舟,一點點演,一點點磨,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沉默的悲劇角色。
而他—齊楓—現在連當陪襯的資格都快失去了。
他不甘心。
他不甘心自己曾踩著林晚晚的肩往上爬,現在卻連她目光都得不到。
他站在陽臺抽菸,夜風吹得他眼睛發澀。
林茵華打電話給他,讓他配合林晚晚:“適時插.入”:“製造場面感”。
他說“她根本不理我了”。
林茵華在電話那頭冷笑:“她不理你,是她瘋了!”
“你還要再等一下!”
“等她崩了,謝淮舟一走,她就回頭找你了!”
“那時候,你才有真正的籌碼!”
齊楓沒說話。
他知道林茵華在賭。
賭謝淮舟撐不住,賭林晚晚瘋得徹底,最後滿盤皆輸時,還能用“過去的齊楓”這張破牌,繼續苟延殘喘。
他不傻。
他也在賭。
賭哪怕他一無所有,只要林晚晚輸得夠慘,她終究還是要轉回來,靠在他身上。
而那時候,他就不再是棋子。
他要做掌控她結局的那隻手。
謝淮舟夜裡醒來時,夢裡是林晚晚笑著喊他“小舟哥哥”。
可那根本不是林晚晚的聲音。
那是章瀅。
他坐起來,額角一層冷汗。
他忽然想起,那年他七歲,站在老巷口,被幾個大孩子欺負,是章瀅衝過來拿樹枝打了他們,然後氣鼓鼓地說:“你以後別給人欺負,我罩你!”
她說話聲音軟,但眼神倔。
他那時候覺得,她是唯一一束光。
後來她搬走,他一個人撐起所有,走到今天。
他已經很久沒夢見小時候了。
而這一晚,夢裡清清楚楚,是那個穿紅裙子的女孩,在光底下回頭看他,笑著說:“你走慢一點,我跟不上你!”
他閉了閉眼,手慢慢握成拳。
他不能再慢了。
可他也知道—只要林晚晚不崩,他就走不了。
而她,也絕不會先崩。
他們都瘋了。
一個等,一個演。
一個冷,一個追。
可沒有人願意先放下這場戲。
因為誰先收場,誰就輸了。
而他們都輸不起。
凌晨三點,林晚晚坐在客廳的地毯上,身上披著一條淺灰色薄毯,茶几上的檯燈只亮了一盞,光落在她腳邊那本舊筆記上。
她翻著那一頁頁記錄,指尖輕輕摩挲著紙角,像是抓著什麼快要飄散的回憶。
那本筆記原是謝淮舟當年寫給她的,每一頁都是他熬夜整理的營銷邏輯和直播節奏圖,哪怕用鉛筆畫的線條都有幾分剋制的乾淨。
她看著那些數字和筆記下的備註:“B方案改為明天測試,怕你累!”、“你今晚別喝酒,我去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