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愛已是塵埃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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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晚知道,他記得所有細節。

他不回她的話,卻接受她的習慣。

她遞的湯他喝,放的便籤他看,寫的稿子他用。

可他從不說一句讓她誤會的話。

就像他在提醒她:別以為這樣,我就回來了。

可他也從不斬斷任何一條線。

林晚晚笑了,笑得眼尾泛起微紅。

她明白,他還在等。

可她也不會崩。

她要他自己受困。

自己在心裡哪怕一瞬間承認:“她現在,是我曾經的模樣!”

那一刻起,他就輸了。

她要贏。

哪怕沒有他,她也要讓自己成為他心裡的裂縫。

謝淮舟走出別墅時,天剛下過一場小雨,地面溼.滑。

他低頭看了眼鞋面,有一處泥點沾上了,是昨晚他走進車庫時踩到的。

他蹲下來,拿車裡預備的溼紙巾擦乾淨。

動作不快,甚至顯得有些耐心。

車內靜得出奇,他沒放音樂,沒接電話,只是靠在座椅上坐了幾秒,然後緩緩發動引擎。

前方導航還沒開啟,但他早就知道今天要去哪。

章瀅早上發了訊息,說今天BEIDEN展示廳臨時有一場陳列覆盤,品牌方想聽聽他們國內執行團隊的反饋。

她說話永遠簡潔,沒情緒,沒多餘叮嚀,也不會問他來不來。

她只是說:“你有空,就來!”

他一定會來。

不是因為任務。

是因為她。

章瀅今天穿了一件極簡線條的深藍風衣,頭髮一絲不亂地束在腦後,站在展示廳正中,和法方的執行總監用英語交流著展示布光的問題。

謝淮舟推門進來時,她正指著臺上某一組高臺燈光做演示,姿態幹練,氣場溫潤。

她看見他來,只是點了一下頭,繼續自己的講解,像是他的出現早在她預設之內。

他站在不遠處,聽她講完整段展示邏輯,直到她下臺,才走過去。

“有點晚!”她輕聲。

“路上堵!”他也輕聲。

兩人簡單幾句便恢復了從容的默契,像是很久以前就習慣了並肩站在一個畫面裡。

他們開始一起對接各項問題,章瀅主導藝術與審美邏輯,謝淮舟補充資料和場域動態,整個會議節奏沉穩,沒有絲毫拖沓,合作精準得像事先排練過。

章瀅翻著最後一頁報告,忽然低聲說:“你最近眉間常皺!”

謝淮舟沒反應。

她接著說:“是她演得太真了?”

他看著她。

她沒有退縮,只是如實地陳述:“她現在已經不是你熟悉的林晚晚了!”

“她把你過去的影子活成了現在的她!”

“你不是心軟!”

“你是不捨得自己那段努力全被浪費!”

謝淮舟低頭,沉聲道:“她在用我的方式,把我困住!”

章瀅沒有說話。

“可她忘了!”

“我過去那樣撐,是因為我愛她!”

“而她現在撐,是因為她不能輸!”

“我陪她演,不是心動!”

“是為了讓我自己記住—我也曾這麼瘋過!”

章瀅輕輕一笑:“你終於說出來了!”

“你不是放不下她!”

“你是放不下你自己!”

謝淮舟沒再回應。

他們整理好資料,離開展示廳時,門外已是夜幕,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
章瀅站在街口,風吹亂她的髮絲,她抬頭看他:“你什麼時候準備好走?”

謝淮舟靜了一瞬,回答:“等她崩!”

“你狠!”

“她也狠!”他低聲說:“只是她太聰明瞭!”

“她知道演太滿會露餡,她現在收得剛剛好!”

“她不求我回頭,只求我心疼!”

“可我不會再心疼她了!”

章瀅輕輕點頭:“你說過,我若是等你,要等你真正自由的時候!”

“我在!”

“你什麼時候想走出來,轉頭就是我!”

謝淮舟喉頭輕輕動了動,卻什麼也沒說。

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往章瀅那裡靠近,哪怕很慢,但確實是在靠。

而林晚晚,在他身後,像影子一樣纏著。

她不是要抓住他。

她是要變成他。

讓他永遠沒辦法完全抽身。

此時,林家別墅。

林晚晚正坐在樓上的露臺上,看著手機螢幕裡那一張專案照片—是章瀅發的,是謝淮舟站在她身邊的角度拍的。

她笑了一下,眼裡沒有悲。

只有更濃的執意。

她不是嫉妒。

她只是想提醒自己:他走不遠的。

她站起來,走進房間,從抽屜裡翻出一箇舊筆記本,那是她曾經記錄直播後臺報表的本子,裡面有他手寫的備註,密密麻麻,全是為了她的排布。

她坐在床邊,翻著那些紙張,眼眶發酸。

“你那時候說,‘我做後臺,不上前臺,因為我不想搶你光’!”

“可你後來,還是不再看我了!”

“現在你有章瀅了!”

“那我就做你影子裡的一道傷!”

她寫下一行字,貼在自己的鏡子上—

【他可以光明磊落地愛別人,但我會成為他夜裡最不能說出口的那聲嘆息!】

她不會退。

哪怕他真的在光裡站得筆直,她也要讓他背後那一點陰影—是她的模樣。

永遠不散。

深夜的林家別墅再次歸於安靜。

林晚晚坐在窗邊,雙腿蜷縮著,手裡握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溫水。

窗外的風輕輕地拍打著玻璃,像是一雙無形的手,一遍一遍敲打著她心裡最深處的空。

謝淮舟還沒回來。

他今天比以往都晚。

她沒給他打電話,也沒發訊息。

她不想逼他,她知道現在的他,最討厭逼迫。

但她還是在等。

不是等一個回覆,不是等一句話,她只是在等一個證明—他還是會回來的。

哪怕晚一點,只要他回來,她就還在他生活的劇本里。

她不怕他心冷,她怕的是他有一天連回頭的路都不看了。

她起身,將早上他留下的檔案收拾好,按他喜歡的順序一份一份歸類好,然後悄悄放進他房間門口的小邊櫃。

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,敲門、端茶、遞資料、陪笑。

她不再多說話,也不裝懂事。

她現在要做的,不是再讓他“看到她的改變”。

而是讓他“離不開這種存在”。

他已經習慣她煮的粥,習慣她擺的筷子方向,習慣她把檔案按照顏色分割槽的標記法,甚至已經習慣她每天在客廳等他時不說一句廢話的沉默。

她要的,就是這種“無聲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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