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看起來很累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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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晚想要他回來,哪怕不是愛她,她也要他在她掌心。

她要讓他記得,她林晚晚,才是讓他變得鋒利、懂得躲避、學會狠心的那個人。

他走得再遠,也得帶著她一段。

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,點開那個名為“淮舟”的聊天視窗,最後一條還是她昨天發的那句:

【你今天看起來很累,早點睡!】

他沒回。

她手指輕輕敲了敲螢幕,猶豫了片刻,終究還是沒有再發新訊息。

她知道他不會回,他每晚都回來,回的是這個家,卻不是她。

她不是沒察覺,他站在門口看到桌上那碗湯時的沉默,也不是沒感受到他看見她穿他選過的舊衣服時那一瞬眼神的停頓。

但這些都不是心軟。

那只是他還沒走。

而她知道,他為什麼還沒走。

他在等她崩。

樓上書房裡,謝淮舟正坐在書桌前,一手夾著筆,一手翻著檔案。

他翻得很慢,偶爾目光會定在某一頁停下,卻不是因為內容,而是那種熟悉的批註方式—整齊、邏輯清晰、乾淨利落。

這是林晚晚今天親手給他整理的。

她做得越來越像他了。

像極了當年那個他,沉默地站在後臺,燈都打不到的地方,替她修資料、排流程、清通告。

她現在一字一句、一餐一飯地在複製他曾經的努力。

她確實是在學他。

可他已經不是當初的自己了。

他不是不記得。

他記得她喝多時靠在他懷裡睡著的樣子,記得她崩潰後窩在浴缸裡一遍遍說“我做不到”,也記得她領獎時笑著說“我靠自己爬到這一步”。

他都記得。

那些夜晚,那些話語,那些沉默與陪伴,像一條深埋在記憶底層的長河,不斷泛起細碎的光。

他不是不懷念。

但他再也不會回去了。

他早已看清,那些溫柔的碎片,是用他的隱忍鋪出來的。

他不能再被困住。

章瀅坐在書房的地毯上,身邊攤著一堆畫稿和資料。

她換下了外出的長裙,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,頭髮散著,腳邊放著一杯檸檬水,未飲盡的水中浮著一片薄薄的檸檬片。

她正在畫BEIDEN的展示燈光結構草圖,筆尖遊走時忽然頓了頓。

她想起小時候,她和謝淮舟一起在舊街區放風箏,那時候他追著風箏滿街跑,她在後面喊他“哥哥”。

後來她家搬走,她寫信給他,用她稚嫩的筆寫著:“等我回來,我們一起種花!”

她真的回來了。

他也記得。

那天他拿出那封已經泛黃的紙條,輕聲說:“你那時候說要種花!”

她點頭:“你說你喜歡茉莉,我才記得這麼清楚!”

他低頭笑了,那是這些年裡,他最輕的一次笑。

章瀅知道,他還在掙扎。

他不是放不下林晚晚,而是無法從自己構建的回憶裡脫身。

那段回憶是他自己親手打造的,林晚晚只是受益者,而他,是那場愛的全部付出者。

而現在,林晚晚開始一點一點地還。

用他的方式,一筆筆還回來。

章瀅知道她在賭。

林晚晚的執念不是愛,是贏,是操控,是她無法接受被“失去”的恐慌在作祟。

但她章瀅,不會去打破這一切。

她只會站在謝淮舟能看見的地方,不靠近,不後退。

她不是要證明自己有多好。

她只是想讓他知道—當你不再需要記得那些疼的時候,還有人願意和你重新開始。

林茵華回到別墅的時候,齊楓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著一份通告合約。

看到她進門,他立刻起身:“林董!”

她看他一眼,沒說話,徑直走到酒櫃邊倒了杯紅酒。

“謝淮舟現在還是每天回來?”她問。

“嗯,回來,挺準時!”齊楓點頭:“晚姐最近挺穩的!”

林茵華冷笑一聲:“她穩?你看不出來她已經瘋了?”

齊楓沒有接話,只靜靜站著。

林茵華靠在椅背,慢慢地轉著酒杯:“謝淮舟不是沒情緒,他現在是死撐著在等你們先崩!”

“你是沒用的。

你對他已經起不了一點作用了!”

“晚晚是我女兒,她現在還能讓他遲疑,是因為他看過她最糟的樣子,現在她演得太像他自己了,他才不忍心!”

“你呢?”

“你算什麼?”

齊楓嘴角繃了一下,低聲道:“我……不敢再靠近他了!”

“你當然不敢!”林茵華冷冷說:“你現在能做的,就是把晚晚託得更高!”

“謝淮舟一旦真的動搖,就再也拉不回來!”

“晚晚可以瘋!”

“但你不能亂!”

“你要陪她瘋!”

“瘋得越深,謝淮舟就越走不掉!”

齊楓嚥了口唾沫,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!”

林茵華喝了一口酒,緩緩閉上眼。

“我要的不是他留下!”

“我要的是—他回不去的那一天!”

“也走不掉的那一生!”

林晚晚站在陽臺上,披著灰白色的毛衣,手裡捧著一杯冷掉的咖啡,風吹得她長髮微亂,窗外天色灰濛,整座城市像被輕霧罩住,沒有邊界。

她已經站了一個小時。

她在等樓下的車發動的聲音,等謝淮舟出門的腳步,等他下樓時那片刻短暫停留的腳步聲。

他會走到玄關,穿好鞋,看看桌上有沒有她留下的什麼,然後走。

他每天都回來,也每天都離開。

他沒有離開林家。

但他早就離開她了。

她知道他還在,因為他還要“看她崩”。

他不是因為柔.軟才留的,是為了等她先說“我輸了”。

她越不說,他就越不走。

這是一場極端剋制的拉鋸。

沒有人.流血,沒有人哭喊,卻像是把所有傷都藏進骨子裡,誰都不願先喊疼。

她不喊。

他更不會。

林晚晚靠在窗邊,指尖冰冷。

她想起昨天晚上謝淮舟回來時坐在餐桌邊喝她煮的湯,那一勺一勺,喝得極慢,沒有評價,也沒有拒絕。

她想起他看完檔案那一眼,明明眼神已經壓不住疲憊,卻還是翻到了最後一頁。

他沒有說一句“你做得不錯”。

可她知道,他全看了。

她現在每天都準備兩份檔案,一份是正式用的,一份是她親自修改過、按他習慣排布的。

他只看第二份。

哪怕不說,她也知道。

這已經成為他們之間唯一的默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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