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情緒皆可控(1 / 1)
“等她瘋累了,就是你重新上桌的機會!”
齊楓不動聲色,只是點頭。
他知道,他們都在等那一刻。
可他們不知道,林晚晚現在不是瘋了。
她是沉穩了。
她瘋完了,她現在每一步都帶著佈局。
她不是要他謝淮舟回來。
她是要他謝淮舟,一輩子都別走乾淨。
哪怕抱著別人的人,睡著時夢裡喊的,還是她的名字。
那一聲夢囈,就是她的勝利。
夜越深,風越靜。
林晚晚坐在落地窗前,腳邊是一盞香薰燈,味道清淡,夾著點晚香玉的尾韻。
她的腿蜷在沙發上,懷裡抱著膝蓋,一隻手輕輕摩挲著掌心裡那隻小巧的銀色打火機。
那是謝淮舟以前的東西,舊了,劃痕清晰,火早就打不著了,但她一直留著。
她記得他總是隨手把這打火機擱在外套兜裡,她也記得有一次他站在窗前點菸時,風太大,他手抖得厲害,怎麼都點不著。
她當時在一邊抱著檔案不耐煩地催:“你還抽?都咳成那樣了!”
他只是低頭笑了一下,說:“不抽你怎麼睡?”
她怔住。
那是她第一次聽他說類似“我在等你安心”的話。
而那樣的話,他只說過一次。
後來他再也沒提過他的失眠。
但她知道他一直睡得不好。
她也知道,他現在依舊睡得不好。
她沒再讓他抽菸,也不讓自己再去提他熬夜。
她只是每晚在他回來前,把熱水壺燒好,換上新的茶包,把臥室窗簾輕輕拉一角,讓一點風進來,不吵,卻能讓空氣流通。
她也不等他說一句“謝謝”。
她不要感謝。
她只要他習慣她的存在。
她已經在謝淮舟生活的每一個角落裡種下了她的影子。
她不高調,也不沉默,她不靠近,也不退後。
她像是他背後的一面鏡子,不去折射陽光,只負責記錄陰影。
她明白,這種方式,是最久的。
謝淮舟不恨她。
他恨的是那個曾經被他自己毫無保留愛著的人。
而她現在,就是那個倒影。
他每次動搖,都是因為她踩準了他心裡那道舊痕。
她不是想用溫柔贏回來一個謝淮舟。
她是要讓他這一生都帶著她。
她成了他自己不願回頭看的一部分。
謝淮舟那晚回來得很晚。
他推開門的時候,屋裡一片安靜,客廳的燈還亮著,卻只亮一盞。
她沒在沙發上坐著,也沒在廚房。
桌上放著一碗已經冷掉的銀耳羹,上面蓋著保鮮膜,一張便籤壓在碗底下。
【你今天嗓子沙得厲害,我沒放糖。
也可以不喝。
你有你的選擇!】
他站在原地看了幾秒,然後將便籤折起來放進兜裡。
他沒喝。
他只是默默上樓。
林晚晚沒有再打擾他。
她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,她也知道今天章瀅給了他一整套聯名專案的草案。
他回來之前她就聽說了,她甚至知道章瀅親自送了他一支黑金簽字筆。
那是他們小時候一起去文具店,他想買卻嫌貴的那一支。
他終於擁有了。
而那是章瀅送的。
林晚晚沒有嫉妒。
她只是在他房門口站了一分鐘,然後回頭離開。
她知道章瀅是他回憶裡最乾淨的一段。
沒有傷,沒有裂痕,沒有崩潰。
而她,是他記憶裡最疼的一刀。
那刀是他自己扎進去的。
她現在做的,就是把那把刀拿出來,塗上她的指紋,再一刀插回去。
章瀅這天坐在沐嵐辦公室,看著桌上一堆模特面試資料,視線有些發沉。
她今天沒有出席新一輪企劃會,她知道林晚晚最近在佈局。
林晚晚不蠢。
她不是想讓謝淮舟留下。
她只是想,讓謝淮舟離不開。
章瀅想了很久。
她不是不知道謝淮舟還沒走。
她也不是不知道,他每天都在受困。
他不是沒力氣。
他是不忍。
是那一點舊情、那一點曾經在深夜裡被她扶起的感激,把他困住了。
他現在對林晚晚不是愛。
是責任感被撕成碎片後,殘留下來的慣性。
章瀅站起身,走到窗前,撥通了他的電話。
“喂!”他聲音依舊低啞。
“你今天很累!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你不回資訊!”
“你以前再忙,也會回一句‘我知道了’!”
謝淮舟沉默。
“我不是來問你什麼時候走出來的!”她說:“你什麼時候走不重要。
我只是想提醒你,別讓自己成為你最恨的那種人!”
“我不是!”
“你現在比她更像過去的你!”
謝淮舟指尖緊了緊,良久才說:“我不會再回去了!”
“但你也還沒走!”
“你走得不徹底,她就贏了!”章瀅輕輕道:“你陪她演,是在消耗她的瘋。
但你消耗久了,你也會瘋!”
“我不怕瘋!”
“我怕你瘋完了,什麼都不剩!”
“我剩下你!”她輕聲說:“只要你別忘了你是誰!”
通話結束通話時,他靠在陽臺,望著那一盞一盞亮起的街燈,心底泛著晦暗不明的光。
林茵華站在書房,正翻著今天最新的財務報表。
齊楓站在她身後,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謝淮舟最近狀態不太對!”
“他開始沉了!”
林茵華冷笑一聲:“他一旦沉,就更難拉出來!”
“你就看著吧,林晚晚現在瘋得不是演。
她是把自己活成了他的過去!”
“他哪天走出來,確實不會回頭!”
“但他永遠都會帶著她!”
“我們要的,就是這個!”
“讓他一輩子都欠著,揹著,哪怕不愛,也不能徹底拋下!”
齊楓點頭:“那我還需要出面嗎?”
林茵華掃他一眼:“你?現在你出面,就是讓她反感!”
“你現在安靜點!”
“她瘋得越狠,你越安全!”
“哪天她崩了,謝淮舟徹底清醒了,她就會知道,只有你留在原地!”
“她會轉頭來找你!”
“那時候,你就是新的籌碼!”
“但在那之前—”
“閉嘴!”
齊楓低頭:“明白!”
林茵華眼裡閃過一絲冷意。
她看得太清楚。
謝淮舟不會愛回來了。
但他也不會不帶任何情緒地離開。
而林晚晚要的,不是他的心。
是他的一生。
她要他身邊坐的是章瀅,心裡藏的,是她。
她瘋了。
瘋得有章法,瘋得有節奏。
瘋得讓所有人都動不了她。
而她的瘋,只會越來越沉。
越來越深。
直到有一天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