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不動更深刻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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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上謝淮舟站在書房落地窗前,望著外面的街景,手機放在手邊,螢幕剛好跳出一個提示,是林晚晚發來的檔案,標題是BEIDEN展示提案最佳化。

他沒點開,拿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
窗外雪剛落下,沿著陽臺鋪了一層薄白,安靜得不像現實。
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,那雙曾在她後臺撐起整個運營框架的手,如今只用來籤自己的未來。

他早就不屬於林晚晚了。

他記得他們的每一場爭吵、每一次冷戰、每一次她指著他說“你除了會寫方案你還能幹嘛”,也記得她喝醉後靠著齊楓的肩,笑著說“你太懂事了”。

他不是不想原諒。

只是沒必要了。

他已經不愛了。

他不能再心軟,那不是心,是命。

“你回來了?”樓下傳來林晚晚的聲音,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玄關,身上還穿著她直播時穿的那件米色開衫。

“晚飯熱好了,喝點湯再上樓吧!”她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。

謝淮舟下樓,經過她身邊時停頓了一下,卻沒有回應她的話。

她卻並不惱,只默默端來一碗湯,放在他面前,轉身進廚房,又拿出一小碟醬菜。

燈光打在她髮尾,她沒開口解釋湯裡放了什麼,他也沒問。

他只是低頭喝了兩口,然後放下碗。

“味道還可以!”他說。

林晚晚怔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瞬驚喜。

“你喜歡就好!”她低聲說。

謝淮舟沒再說話,起身準備上樓。

“你明天要去現場對接BEIDEN的展示物料,我把上次那個法國版方案翻譯了一份,放你書桌上了!”她聲音輕輕的。

他點點頭,走上樓,步伐沒有一絲停頓。

林晚晚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,手心卻是一片涼。

他終究還是喝了她的湯。

她就知道,他還沒走。

章瀅此時也坐在工作室,電腦前攤著新一批拍攝框架稿,她一邊塗改,一邊偶爾看向手機。

螢幕亮了一次又一次,她沒有等謝淮舟的訊息,她也不主動問。

她知道他還在那場舊夢裡沉浮,還沒徹底上岸。

她不會催他,也不會拉他。

她只是記得小時候他們在舊巷放風箏,她追著他跑過整條街,他回頭望她一眼,說:“你太慢了!”

她那時站在原地,笑著說:“那你等我!”

他沒有應聲,卻放慢了腳步。

現在也是。

她等的不是他主動奔來,而是他終於走完那段過去,放下身上的舊傷。

她知道他會回頭。

但不是現在。

他要帶著那道最深的傷口,慢慢地,走向她。

而她,會在終點。

不爭,不搶,不逼,不退。

深夜,謝淮舟的房間沒有開燈,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,斜斜地照在他放在床頭的那本資料夾上。

裡面夾著幾張便籤,是林晚晚手寫的,字跡不急不躁,筆畫壓得很實,紙張邊緣還帶著一點淡淡的摺痕。

謝淮舟沒有睡,他靠坐在床頭,手裡拿著一頁紙,眼神落在那行被藍筆圈出的註釋上。

“光線延後5秒切換,畫面會更流暢!”她寫得很用心,還在一旁小字補了句:“你以前做影片剪輯最介意斷幀,我記得!”

他看著那句話,指尖動了一下,放下紙,閉上眼,肩膀緩緩靠向床背。

她記得。

她總是這樣,在他徹底決定要忘記的時刻,把曾經那些他以為沒人記得的細節一條一條翻出來,用最柔的方式纏上來。

可他記得更多。

他記得她第一次進直播間罵他的樣子,說他不懂節奏、不懂內容、不懂使用者,只會拿著資料冷冰冰.地管人。

他記得她當著團隊面一字一句否定他全部努力,說“沒有我,你什麼都不是”。

他記得她和齊楓走得越來越近,那些笑聲,那些手勢,那些拍照的角度,她躲得太明顯,才更像心虛。

他也記得,她在他生日那天徹夜未歸,第二天回來只說了一句“你又不是小孩子,吃頓飯也要我陪?”

他怎麼會不記得?

他是被她磨出來的,疼著長大的。

可她現在坐在樓下,把湯煮熱,把檔案寫完,用他的方式活著,用他當年對她的耐心、沉默、退讓一筆一筆還回來。

她模仿得太像了,像極了那個曾在她背後站了五年、從未走上前臺的他。

他不是沒心軟過。

每次她遞過來一杯水、寫一張便籤、悄無聲息把他的稿子從桌上收好再整理好放回原位時,他都知道她在模仿。

但心還是會悸動。

不是動.情,是回憶。

他曾以為那些記憶已經結痂了,可她一句“我記得你胃不好”,就能把那層結痂撕開,讓他疼得不知所措。

她瘋了,瘋得漂亮,也瘋得清醒。

她知道他不會再愛她了,也不指望他回頭。

她要的,是他永遠忘不掉她。

他知道她現在不是在追求結果,她要的是過程的印記,要在他所有未來的清晨和夜裡,都留下一道影子。

他能走出林家,卻走不出林晚晚。

她像一道傷疤,明明已經不疼了,但每次不小心碰到,還是會抽痛。

第二天一早,林晚晚醒得很早。

她沒有開燈,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天邊的光線從灰白轉向淺金,江城的冬天早晨冷得刺骨,她披著毛衣,卻依舊覺得背脊發涼。

她昨天晚上沒等他說“謝謝”,也沒等他說“我看了”,但她知道,他喝了那碗湯,也帶走了她寫的那份檔案。

她不會再去求他承認她的努力。

她只想讓他習慣。

習慣她的存在,習慣她的沉默,習慣她的每一寸靠近。

她已經不再指望他回頭。

她只想成為他心裡那道“再也繞不過去”的角落。

洗漱完,她換了一件藏青色的毛呢外套,簡單描了點唇色,把那份補充文案裝進檔案袋,像往常一樣坐在餐桌邊等他下樓。

他下樓時,她沒抬頭,只淡淡地說:“早,粥熱了,要不要喝一碗再走?”

謝淮舟掃了一眼桌上,沒說話,脫下外套搭在椅背,坐下。

林晚晚起身去廚房,端出一碗粥,放在他面前,又添了一點熱牛奶在杯子裡,推過來。

“昨晚你檔案看得晚,應該沒怎麼睡!”

他沒有回應,只靜靜地吃了兩口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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