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影子無法刪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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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開燈,只借著夜燈的微光下樓,廚房裡還亮著小燈,林晚晚蜷縮在沙發一角,抱著一條毛毯,睡得不深。

他停下腳步,望著她的側臉,幾秒後,輕輕走過去,將她肩上的毛毯拉了拉。

她卻睜開了眼。

四目相對,一片安靜。

他沒說話。

她也沒說話。

半晌,他淡淡地開口:“早點回房!”

她點頭,坐起身。

“湯我明早熱!”

他說了這一句,然後轉身上樓。

她看著他的背影,眼裡一點點溼.潤,卻沒掉下來。

她知道他心裡還是有記憶的。

但那不等於愛。

她也不再要愛了。

她只要這一點點遲疑,這一點點停頓,這一個個在他日常生活中反覆觸碰的瞬間。

只要他還在回頭。

她就還在贏。

第二天早上,林晚晚醒得比平時更早些。

她沒設鬧鐘,卻依舊準時在五點四十睜開眼。

窗外天色尚未泛亮,整個世界都還沉在深灰色的夢裡。

她披上外套,輕手輕腳地走下樓,廚房裡一片清冷,鍋碗瓢盆都靜靜待在原位。

她開啟冰箱,把昨晚泡好的黑豆紅棗拿出來,慢慢地倒進砂鍋,又小心地添了水,蓋上蓋子,開了最小的火。

她站在爐邊發了會兒呆,直到一縷蒸汽升起來,才回過神。

她記得謝淮舟以前胃不好,早上不能空腹吃硬食,尤其冬天,更是要從熱湯開始。

這些細節,藏在她記憶最深處的角落,那些年她從不在意的點,現在一件件翻出來,像是翻舊賬,也像是贖罪。

她不是不知道現在的她做這些有多諷刺,她也不想再騙自己這些可以感動誰。

她只是知道,他還在家裡。

他每天回來,每天看到她留下的便籤,吃她煮的飯,收她寫的資料。

他從不說話,也從不拒絕。

這是她的機會。

哪怕只是一個不徹底的“留下”,哪怕只是他的沉默回應,她也要抓緊。

她把粥盛出來,放在餐桌上,又從櫃子裡拿出一隻淺灰色的碗,那是謝淮舟以前自己挑的,邊緣有一點淺淺的缺口,她每次都把那一面轉到他看不到的位置。

然後她坐在一旁,開始翻閱今天要用的資料。

她的手指在紙上劃過,動作熟練,眼神卻有些遊離。

腦海裡忽然浮出一個畫面—那年她生日,齊楓說要帶她去一家剛開張的網紅餐廳,她興致勃勃地答應了,還特意換了衣服,畫了妝。

而謝淮舟,那天從早到晚都沒出現。

她回來時喝了點酒,一邊卸妝一邊打電話罵他,說他一點也不重視她,連個生日都懶得陪。

他沒解釋,只是低聲說了一句:“你開心就好!”

那時她不懂那句話的含義。

她以為他是敷衍,是不在意。

可第二天她醒來時,看到書桌上擺著一個她收藏很久的香水瓶款,限量版。

她問他怎麼買到的,他只說了一句:“熬夜排隊!”

那句話她忘了很久,現在卻記得清清楚楚。

他以前對她的好,像是落在她生命裡無聲的雨,從來沒有雷聲,沒有閃電,但一直在下,潤物無聲。

她從沒認真感受過,只一味地接受,然後把他推得越來越遠。

直到他再也不願意靠近。

謝淮舟下樓時,看到的就是她坐在桌邊的身影,晨光從窗邊透進來,落在她的肩上,一切都顯得很靜。

她聽到他腳步聲,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粥煮好了,剛起鍋!”

他點頭,沒說話,走過去坐下,低頭喝了一口。

還是她記得的那種味道,淡,不膩,溫度剛好。

她沒有看他,只繼續低頭看著資料。

“BEIDEN那邊今天不是要確定最終視覺配比麼?”她輕聲問:“我昨晚按你的筆記把原色調調了一下,可能你還得自己試試呈現!”

謝淮舟淡聲回:“我自己來!”

她點頭,沒有再多說。

他吃完粥起身準備走的時候,她起身跟到玄關,幫他拉好大衣的下襬,又從鞋櫃裡拿出一隻小瓶子遞給他:“潤手的,昨天你回來時候手背有點紅!”

他接過,沒有應聲。

“你不要誤會!”她看著他,眼神很淡:“我不是想證明什麼,只是習慣了你過去也為我做這些!”

他手指收緊,半晌才低聲道:“你說你是在還!”

她點頭。

“那我會繼續看!”

她沒說話,只站在那裡,目送他出門。

門關上後,空氣裡只剩下她的呼吸聲。

她靠著牆站了一會兒,然後回到客廳,將那隻空碗收起來,洗乾淨,放回櫥櫃的最裡層。

她不敢再讓他看見那個缺口。

她知道他什麼都記得。

她不求他原諒。

她只想成為他記憶裡,那個曾經願意改的人。

她從沒說過“我錯了”,但她現在每一個動作都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地剜在她自己身上。

而謝淮舟,也不是鐵石心腸。

他只是再也不允許自己被牽著鼻子走。

中午的時候,章瀅發來一條資訊:【下午那場預審,我先去踩點。

你什麼時候到?】

他回:【兩點前!】

她沒有再說其他,只發了一張會場的照片過來,角度精準,光線明亮,現場佈置整潔有序。

他看著那張圖,手指停在螢幕上好幾秒。

章瀅從不多話,也從不問他私人的事。

她知道什麼時候該出現,什麼時候該後退,什麼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幫他擋下所有喧譁。

他們之間的默契,是多年沉澱的結果,是從舊時光裡帶出來的溫柔,是無需刻意修飾的信任。

而林晚晚,是他這一生最深的一場風暴。

她用盡全力讓他記住她,用他曾經的方式困住他現在的心,讓他哪怕已經醒了,也沒辦法徹底掙脫。

她不會收場,他也不會離開。

他們像是綁在一場戲裡的演員,一個不停地演,一個不停地看。

謝淮舟知道,她要的是留下痕跡,不是再開始。

而他要的是,不再讓自己成為她勝負欲的一部分。

可這場對峙,已經到了誰先眨眼就輸的地步。

他回不去,也走不掉。

她瘋得太像他。

而他,早已在她的瘋裡,習慣了沉默。

謝淮舟抵達會場的時候,章瀅正站在佈景燈架下與燈光負責人低聲溝通,眉眼專注,手中握著資料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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