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舊愛難回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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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淮舟的效率一如既往,章瀅跟在他身後,記錄,確認,佈置,整個合作鏈條運轉有序,不出一點差錯。

但只有她知道,他今天幾乎沒有休息,中午她準備的午餐他沒動,連水都只是象徵性地喝了幾口。

他是在撐。

不是身體,是心。

他在硬撐著從林晚晚給的那些回憶裡逃出來。

可他越是掙扎,那些細節就越像繩索,一圈一圈地勒緊。

晚上八點,他回到林家。

玄關燈還亮著,客廳乾淨整潔,桌上放著一隻保溫飯盒,沒有字條,也沒有多餘的熱氣。

他看了一眼,掀開蓋子,是一鍋溫吞的山藥排骨湯,味道不重,卻熟悉得過分。

他沒喝,也沒動,只是走到沙發邊坐下,像是習慣了一天的寂靜後終於能停下來喘.息。

林晚晚從樓上下來的時候,換了一件居家長裙,頭髮垂在肩上,手裡捧著一本書,看到他時微微一愣。

“你今天回來得晚!”

“公司有事!”

“湯我放了兩個小時,你不想喝就別喝!”她語氣沒有任何情緒,也沒有一貫的溫柔。

他點點頭,像是預設。

她走過來坐在他對面,沒有看他,也沒有說話,只是低頭翻著書,翻得慢,每一頁都像在等待他開口。

許久之後,謝淮舟終於抬頭,聲音很低:“你今天沒留字條!”

林晚晚輕笑了一下:“我以為你不在乎!”

“我不在乎!”他頓了頓:“但我注意到了!”

她看著他,眼神輕輕一動:“你還是在等我收場,對嗎?”

他不語。

“可我不會!”她慢慢地說:“你走得越乾淨,我就越要留得深!”

他看著她,眼神淡淡的,卻帶著一絲疲憊:“你這樣不累嗎?”

“你以前也這樣!”她盯著他,語氣平靜:“你為我站了五年後臺,我現在也不過是照著走一遍!”

“可你走得不一樣!”他說:“你不是為了愛!”

“那你呢?”她問:“你當時是因為愛,還是因為你也不甘?”

謝淮舟沒回答。

林晚晚卻輕輕一笑:“沒關係。

你不回答也沒關係。

我不是為了等你開口,我只是想你哪怕一天後悔不了,也別一天能忘了我!”

她的聲音輕極了,像是夜裡最冷的風穿過骨縫。

“你現在吃的飯、喝的湯、看的便籤,每一樣我都不會刻意讓你記住!”她看著他,眼神發亮:“但我保證—你忘不了!”

他閉上眼,指節敲著扶手,半晌,才低聲說了一句:“你瘋了!”

“是啊!”她點頭:“瘋得跟你當年一模一樣!”

那一刻,謝淮舟忽然覺得,他們就像兩道交錯的軌道,從不併行,卻一次次交會。

不為了靠近,只為了在彼此身上留下印記。

他知道她不會停,而他,也不再逃。

因為他已經走不出去了。

她在他心裡,長出了根。

他帶不走,卻也拔不掉。

林晚晚坐在沙發上,膝蓋上放著一本她看不進去的書,屋子裡安靜得彷彿連時間都停下了流動。

謝淮舟上樓後,她坐在原地很久,直到客廳的燈因為無人活動而自動調暗,她才緩緩合上書頁,將它擱到茶几上,輕輕地嘆了口氣。

她不是沒察覺到謝淮舟和之前的不同,他開始連反應都懶得給了。

他以前哪怕冷著,也會挑她的湯鹹不鹹、飯熟不熟,也會不動聲色地指出她哪裡做錯。

現在連那樣的回饋都沒了。

就像她做什麼、說什麼,在他面前都已經沒有意義。

她想繼續困住他,可他已經不掙扎了。

他只是徹底死了心。

她知道那種狀態。

那是她曾對他做過的事—把一個人逼到連抵抗都沒有,只剩下一種隔著玻璃的看。

她現在只是走到了過去那個謝淮舟的位置,只是那個位置,冷得太徹底。

第二天一早,她像往常一樣煮了粥、熱了牛奶,但她沒再在餐桌上放便籤,也沒有刻意調整他的喜好。

她甚至連口味都沒試,就直接盛出來放到他位子上。

她不說一句話,只是在廚房洗著碗碟,聽著他下樓的腳步聲,然後把手裡最後一隻碗慢慢擦乾。

他看了桌上的早餐一眼,沒有動筷。

她沒有催,也沒有問。

過了好一會兒,他終於開口:“以後不用做了!”

她手裡的碗一頓,沒轉頭,只是聲音淡淡的:“我習慣了!”

“但我不想再看見!”他說:“你做得越多,我越覺得自己像個傻子!”

林晚晚慢慢轉過頭,看著他:“你不是傻子!”

“是我!”他目光冷靜:“我當年才是!”

她沒有回嘴,只沉默地看著他。

“我不恨你了!”謝淮舟說:“也不愛你了!”

“我知道!”她輕輕點頭:“你已經不會心軟了!”

“是!”他說:“因為你讓我明白,你所謂的補償,本質上還是控制!”

“你說你在學我!”他站起身,聲音平穩而清晰:“可你學得只是我的動作,不是我的心!”

“我那時候是因為愛你,才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做那麼多事!”

“而你現在,是因為不甘心!”

林晚晚咬著牙,卻還是抬起眼睛:“那我問你,哪怕一點點的動搖都沒有了嗎?”

謝淮舟看著她,沉默了一瞬,然後語氣冷淡得近乎殘忍:“沒有!”

她沒說話,只是低頭將圍裙摘下,一言不發地走回廚房,把水龍頭開得很大,水聲蓋住了她的呼吸。

謝淮舟走出門,沒有回頭。

他的車駛出別墅區,窗外天灰濛濛的,下了點小雨,水珠在擋風玻璃上滑落。

他沒有放音樂,也沒有看導航,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條去公司的路,閉著眼都能走完。

他心裡空得很,沒有悲傷,也沒有怨意,只剩下了一種久違的輕鬆。

林晚晚終於露出了她控制不住的那一面,她越是想掌控,他越是清醒。

他現在已經可以看著她哭,看著她笑,看著她煮一整桌飯,看著她貼著他的習慣活下去—然後轉身離開,心裡毫無波瀾。

而不是像從前那樣,被她一個眼神困住一整晚,被她一句“你別走”哽得無法呼吸。

章瀅在公司等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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