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遺憾成灰(1 / 1)
他曾經走不出來,因為他把過去當成了唯一的溫暖。
可現在他終於明白,有的人,是一開始就不屬於那片火焰的。
他說:“我走!”
“我今晚就搬離林家!”
章瀅沒有笑,也沒有激動地抓住他,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:“我等你回來!”
這句話,是她早年留在舊信裡的最後一頁。
而現在,她終於等到了回應。
晚上八點,謝淮舟回到林家。
屋子裡燈光依舊溫柔,客廳被收拾得乾淨整潔,空氣中有淡淡的木香味,是林晚晚習慣點的香薰。
她站在餐桌邊,身上穿著一件灰色毛衣,頭髮鬆散地垂在耳側,臉色略微蒼白,但眼神仍舊那樣平穩。
她聽到他進門,抬頭看他一眼,勉強扯出一個笑:“你回來了!”
謝淮舟沒有回應她的笑,只走到沙發邊坐下,脫下外套,動作很慢,卻毫無停頓。
她走過去,將桌上的飯菜一一端出來:“今天還是燉了湯,清的,你應該喝一點!”
他看著她,終於開口:“林晚晚!”
她動作一頓,抬頭看他,神色仍是那副溫和的樣子。
“我今天來,只為告訴你一件事!”謝淮舟的語氣很平靜,語速也不快:“我不會再住在這裡了!”
林晚晚愣住,臉上那一抹勉強的笑僵在嘴角。
他繼續說:“我不是走,我是離開!”
“我們之間已經徹底結束了!”
“從今天起,你不用再做任何事,不用再演,也不用再等!”
“你做的一切我都看見了,也記住了,但我不會再被你困住!”
林晚晚沒有立刻說話,她只是站在那裡,手裡還拿著那碗剛盛出的湯,湯麵輕輕晃著,熱氣撲到她臉上,她卻像感受不到一樣。
“你就不能……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:“哪怕留一晚?”
謝淮舟搖頭。
“哪怕讓我說一句告別的話?”她聲音更輕,眼裡一瞬間泛起溼意。
“你已經說了太多!”他語氣沒有任何情緒:“而我要說的,只這一句!”
“我們之間,從此,再無關係!”
他說完,起身拿起自己的東西,沒有帶走任何她曾為他準備的物品,連那張她親手寫的便籤也沒有多看一眼。
林晚晚站在門口,看著他一步步走出她布了這麼久的局,連頭都不回。
她忽然開口:“那我呢?”
他停了一秒,卻沒有轉身。
她看著他的背影,眼淚順著臉頰靜靜滑下。
“我該怎麼辦?”
謝淮舟沒有回頭,只淡淡地留下一句:
“你自由了!”
門輕輕關上,像是這一場困局終於被誰親手終結。
林晚晚癱坐在門邊,湯灑了一地,熱得她掌心一陣刺痛。
可她知道,那不是疼的來源。
她輸了。
徹底地、徹骨地、無可挽回地,輸了。
她以為她困住了他,卻沒想到,他真正困住的,是她自己。
而謝淮舟,終於走進了章瀅那片光。
林晚晚坐在門口很久,直到屋裡的燈光逐漸暗下來,窗外的風吹得樹葉窸窣作響,她才慢慢站起身,手裡的湯碗早就掉落在地上,碎了一半,湯汁撒了一地。
她沒有去收,只是靜靜看著那灘溫熱的液體冷卻、凝固,然後滲進木地板的縫隙裡。
像極了她這段時間用盡全力去鋪的情緒—一點一點地滲進他的生活,又一點一點地被時間蒸發。
她走進廚房,從抽屜裡拿出抹布、掃把和收納袋,將地上的碎瓷片一點一點清理乾淨。
動作很輕,卻有種近乎麻木的平靜。
她不是不知道他會走。
她甚至早在他喝下那碗湯而沒有抬頭看她一眼的時候,就知道他已經走了。
只是她不願承認,不願將“徹底”兩個字落在自己人生的某一段上。
她曾是他的全部。
她現在連他的沉默都無法承載。
收拾完廚房後,她回到客廳,看著空蕩的茶几和那張再也不會被他坐熱的沙發,坐了下來。
桌上還有他昨晚看過的一份檔案,她伸手將它拿起來,翻到最後一頁,上面有他寫的幾行批註,字跡沉穩、理智、清晰,沒有一絲溫度。
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,然後將那一頁輕輕撕下,折成一隻小船,放進水杯裡,看著它慢慢浸溼、下沉,最終碎掉。
她低聲說:“那你就帶著這些,也別回來!”
她以為自己已經瘋了,瘋得足夠像他,瘋得足夠讓他哪怕不再愛,也能至少想起她。
可現在她才明白,她從一開始就不是他記憶裡那個值得留住的人。
她所做的一切,終究只是困住了自己。
這晚她沒再做飯,也沒熬湯,整座別墅安靜得像空殼,唯有樓上的房間門還開著,那是他走前沒有關的。
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,那間房間整潔如舊,被她打理得和從前他住著的模樣別無二致。
她走進去,坐在床邊,手指緩緩撫過床頭櫃,櫃子上還留著他偶爾寫稿時留下的壓紙石,她將那塊石頭拿在手裡,溫度冰冷。
她忽然將它緊緊握在掌心,像是要把自己心裡所有說不出口的疼一股腦地藏進去。
她低聲自語:“你說我自由了!”
“可我只剩下你了!”
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直到手機忽然響起,是一通陌生號碼的來電。
她遲疑了幾秒,接了。
“林小姐,您好,我們是江城衛視新媒體採訪組,我們注意到您和謝先生一同主導了BEIDEN聯名專案中的初期規劃,品牌方希望能邀請您參與下週的行業特寫拍攝,不知您是否有意向?”
她握著手機的手一緊,唇角卻浮出一絲苦笑。
“你們是說……他也會出鏡?”
“是的,謝總已經確認,會作為主講人!”
“我不去了!”她語氣輕輕的:“謝謝你們!”
“但品牌方特別指名您……”
“對不起!”她打斷對方:“他已經走了,我沒有必要再留下了!”
她結束通話電話,將手機反扣在桌上。
她終於意識到,她在那場專案中的所有努力、所有參與、所有為他拼盡全力做出來的每一份“看似共創”,如今都已和他無關。
那些被她寫進去的、剪進去的、藏進去的情緒,他都能理智地剝開、看穿、丟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