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失去資格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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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躺在他的枕邊,抱著那隻他曾經睡覺時也會抱著的靠枕,閉著眼,一動不動地等天亮。

而另一邊,章瀅家的窗前,謝淮舟站在落地窗後,手裡握著一杯熱茶,眼神平靜,望著遠處緩緩升起的晨光。

章瀅站在他身邊,穿著一件淺灰色家居長衫,頭髮隨意披著,臉上帶著一點未洗淨的清晨倦意。

“昨晚沒睡嗎?”她問。

“睡了一個小時!”

“我以為你會失眠!”

“我也以為!”他說:“可我沒有!”

她點點頭,沒再問,只走過去,給他添了點熱水。

“你決定了?”

“嗯!”

“不會回去了?”

“不會!”

“她不會認輸的!”章瀅語氣很輕,但很清晰:“她會繼續留在那裡,用你曾經的方式,反覆讓你記起她!”

“我知道!”他說:“但我也終於明白,記起她,並不代表要回到她!”

章瀅看著他,半晌後輕輕笑了:“那就好!”

他看著她,忽然低聲說:“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還欠她!”

“你不欠她!”章瀅說:“你早就還完了!”

“可我現在才真正相信!”

她沒有說話,只抬手幫他把肩上的睡袍拉好,整個人輕靠在他身側。

窗外的天徹底亮了,街道上車流緩緩啟動,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
謝淮舟望著那一抹光,心裡第一次,沒有負重,沒有內疚。

他知道,他徹底放下了。

而林晚晚,還留在她親手打造的深夜燈光裡,一個人演完了這場只剩她一個人的獨角戲。

他再也不會入席。

林晚晚在謝淮舟的床上躺了整整一夜,直到天色徹底亮透,光透過窗簾照在她臉上,她才慢慢睜開眼。

她沒有睡好,眼底泛著淺淺的紅,一夜夢中都在重複他離開時的背影,一遍又一遍地從她手心滑出去。

她終於從這間房裡起身,將自己困了太久的地方收拾整齊,把每一件他的物品一一擺回原位,沒有多添一分,也沒有撤去一寸。

她不想再像之前那樣假裝他還會回來,假裝自己能再一次布好局,只等他踏進門。

他不會回來了。

她知道。

廚房裡她照常燒了水,煮了一鍋粥,但沒有為誰留。

她只給自己盛了一碗,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,吃得很慢,沒有配菜,也沒有調味,只是用那種最平淡的方式,讓自己維持著不崩潰的狀態。

吃完後她將碗洗淨,放回碗架,抬頭時看到窗外的天空湛藍得有些晃眼,那是她許久未留意的清晨顏色。

她忽然想起從前某個冬日清晨,謝淮舟站在她身後為她系圍巾時,也曾低頭對她說:“天氣這麼好,早點起床就能多活一天!”

她那時不耐煩地說:“多活一天有意義嗎?我現在只想紅!”

他笑了笑:“紅不紅不重要,命長了,你才有機會看到自己哪天不紅!”

她當時沒聽進去。

現在她明白了。

可一切都晚了。

她坐在客廳,一整天都沒有出門,也沒有接任何電話。

她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,世界就像被她關在門外,沒有人能打擾她,也沒有人會再主動找她。

傍晚的時候,齊楓來了。

他站在門口,敲門時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
林晚晚開門時,他低頭看著她,手裡提著一盒她以前愛喝的咖啡和一份便利店帶來的小蛋糕。

“我剛好在附近,想著你可能還沒吃晚飯!”

她側身讓他進來,沒說歡迎,也沒說謝謝。

齊楓進來後換了鞋,把東西放到廚房,自顧自地倒了兩杯水,然後走到客廳,看著她坐在沙發一角,像一個被掏空的人。

“你最近瘦了!”他說。

“是嗎?”

“以前你不會這樣!”

“以前我以為我有一切!”她輕輕笑了一聲:“現在我才知道我什麼都沒有!”

“你還有我!”他像過去無數次那樣開口,語氣輕柔溫順。

她看了他一眼,眼神沒有一絲波瀾:“你是齊楓,不是謝淮舟!”

齊楓沉默了。

他知道,她不會再愛誰了。

不是她不會愛,而是她已經沒有資格再說愛。

她曾擁有一個男人的全部溫柔、忍耐、付出、陪伴,而她親手撕碎了那些,把他逼成了如今那個再也不會為她回頭的謝淮舟。

她曾經以為她可以讓他像從前一樣,站在她背後,無論她怎麼揮霍、怎麼傷他,他都不會走。

可他最終還是走了,走得乾淨利落,連憐憫都不曾施捨一分。

齊楓試探著坐到她身邊,輕聲問:“你現在還想追回他嗎?”

“不是想!”林晚晚搖了搖頭:“是再也沒機會了!”

“他不是不回來!”她轉頭看著齊楓:“是他心裡再也容不下我了!”

“我把他從那個最溫柔的謝淮舟,逼成了現在這個只會冷眼旁觀的陌生人!”

齊楓沒說話,他坐在她身邊,看著她沉入回憶的眼神,心口發緊。

“你知道他走的時候說了什麼嗎?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很輕:“他說,從今往後,我們再無關係!”

齊楓低聲問:“你怕嗎?”

“我怕!”她點頭:“可我認了!”

“那你還打算怎麼做?”

“我不做了!”她垂下眼:“我已經演到這裡了,他不動,我也不會再演了!”

“那你就不留他了?”齊楓小心翼翼地試探。

“留不住了!”她苦笑:“再留就是笑話!”

她靠在沙發背上,閉著眼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我輸得徹底!”

齊楓沒有再勸,他明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謝淮舟不再會是她的歸處。

他從未真正成為她的選擇,而謝淮舟,是她親手放棄的唯一。

那晚,林晚晚沒有再寫便籤,也沒有在玄關準備拖鞋,她只是洗完澡換了乾淨的衣服,關上房門,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夜色慢慢降臨。

遠處是江城的高樓燈火,她忽然意識到,這座城市從來不會因為誰離開或留下而停止運轉。

而她的世界,卻因為謝淮舟的一句“再無關係”,徹底崩塌。

她終究還是失去了一個把她當作全部的人。

她用盡一切方式留他,演到自己都信了,可他只是看著她演,轉身離開。

而章瀅,不需要演,也不需要爭,她只是站在原地,伸出手,謝淮舟便走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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