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放手成全(1 / 1)
林晚晚輕聲對自己說:“你做得太晚了!”
她終於明白,真正的愛,從來都不是後悔之後的補償。
真正的愛,是在你最鋒利的時候,他還願意用身體去擋住你所有的刺。
而謝淮舟,不會再愛她了。
她的一生都不會再遇見第二個謝淮舟。
深夜,林晚晚獨自坐在陽臺的藤椅上,天幕黑得沉靜,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鋪展開,像是和她毫無關係的另一個世界。
她手裡捧著一杯溫水,水早已涼透,握著只是習慣,不是取暖。
她已經很久沒有開啟手機看訊息了,也沒有再開啟謝淮舟的對話方塊。
那一欄安靜得像死水,不再有任何新訊息,不再有期待。
她以為自己還能再演下去,以為自己還能繼續在那個劇場裡裝出深情與悔意,靠著一點點熟悉的氣味和節奏困住他。
可她現在連站上舞臺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她知道謝淮舟不會回來,他已經用行動告訴了她他的選擇。
不是猶豫後的理智,不是傷痕後的軟化,是徹底死了心的決絕。
她終於理解了那種冷,是把她連同過去所有的共鳴都關在門外。
她說什麼、做什麼、變成誰,他都不再看一眼。
而章瀅呢,那個她以為永遠站在觀眾席的女人,那個她過去從不放在眼裡的存在,如今卻成了謝淮舟唯一願意走近的方向。
她不是沒嫉妒過。
當她看見他們在釋出會上並肩站立,一左一右,像是多年搭檔又像是最契合的旅伴,她的指尖是冷的,心口卻熱得像被灼燒。
她恨不得衝上去拆散他們,告訴所有人—這個男人曾屬於她,是她一手捧紅、一手捧殺的謝淮舟。
可她不能說。
她說了也沒用。
沒有人會再相信她是那個能讓謝淮舟動心的人了。
甚至連她自己都不信了。
風輕輕吹起她的頭髮,幾縷垂落下來遮住眼,她沒有去撥。
她只是仰頭看著星光稀薄的夜空,眼神空曠得像是一潭乾涸的井。
她忽然想起他們剛搬進別墅的第一個冬天,謝淮舟親手把整面陽臺封了玻璃,說是怕她直播時冷風吹進來,她那時候不耐煩地說:“我又不是玻璃做的!”
他沒回嘴,只默默請了工人連夜裝好,第二天她推門出去的時候,陽臺暖得像初春。
她站在那片陽光裡,笑得張揚,回頭看他:“你這麼聽話,我是不是說什麼你都照做?”
他輕聲說:“你別推我走就好!”
她那時聽完轉身進屋,覺得這人太可笑,太廉價,太容易滿足。
可現在,她卻多希望他還能站在她身後,低聲告訴她:“你只要不趕我走,我就一直在!”
可她已經趕過了。
而他也再不會回來。
她輕輕地閉上眼,眼角溼.潤,像是夜風從睫毛上碾過去,帶走她所有沒能流下來的淚。
樓下安靜得出奇,屋子裡的一切都像是停止了運轉,她從來沒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棟別墅的空曠。
她知道再熱鬧的佈置,再溫暖的燈光,如果沒人回應,也只是擺設。
這一切,她曾以為能困住他,卻最終困住了她自己。
她站起身,走進房間,拉開衣櫃,裡面掛著那件灰藍色的大衣,是謝淮舟曾穿過的。
她用乾洗店最貴的護理方式洗過、熨過,吊起來一絲褶皺都沒有。
她把衣服抱在懷裡,坐在床邊,把臉埋進去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氣息已經淡了,只有一點點他曾留下的味道藏在衣領內側,混著洗滌劑的清香,像極了那些她還沒徹底忘記的細節。
她曾嘲笑過他連衣服都有固定的顏色搭配,說他沉悶、無趣、一點時尚感都沒有。
可現在,她才知道,那些“無趣”,是他把她的喜好讓渡給了全部。
他喜歡藍色,是因為她在採訪裡說過“男人穿藍色會顯得乾淨”。
他不再戴眼鏡,是因為她說過“你戴眼鏡太老氣”。
他早上起來不吃早餐,是因為她懶得起早做飯。
她所有的偏好,他都默默接受,然後慢慢變成了她想要的樣子。
可當她終於想要彌補一切時,他卻已經不是那個謝淮舟了。
他清醒、理智、鋒利得像一把刀,不再為她磨鈍自己。
她終於明白,她根本不是在等他回頭,她是在等她自己有朝一日,能重新看到他眼裡有她。
可她等不到了。
與此同時,謝淮舟站在章瀅廚房裡,手裡握著一把削皮刀,正在慢慢地削一個蘋果。
章瀅在陽臺接電話,聲音輕輕的,帶著一點倦意。
“嗯,明天的拍攝我會安排好,不用他出鏡,淮舟說他想暫時從鏡頭後退一步!”
謝淮舟聽著,動作未停,只是將蘋果皮一圈圈繞下來,連成一整條。
章瀅走進來,放下手機,看見他那副認真削蘋果的模樣,笑著走過去,從他手裡接過刀:“你又在這麼削!”
“我習慣!”他淡淡說:“以前你說你喜歡這樣!”
“你還記得?”
“你小時候吃蘋果從來不吃皮,我就試著削整條不斷!”他頓了一下:“後來你走了,我也沒再削過!”
章瀅沒說話,只坐在他身邊,把蘋果切成塊,放進碗裡遞給他。
“你走出來了!”她說。
“我很確定!”
“我知道你確定了!”她望著他:“可你也知道,她不會停!”
“她要的是一個痕跡!”
“我給她了!”他說:“但我也帶著那個痕跡離開了她!”
章瀅點頭。
“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?”
“做我自己的事!”他頓了頓:“走自己選的路!”
“你選的這條路,很安靜!”她輕輕說:“沒有掌聲,也沒有沉醉!”
“但是乾淨的!”他眼神溫和:“有你在!”
章瀅垂眸,指尖輕輕碰了下碗邊:“那就走吧!”
“別再回頭!”
謝淮舟望著她,在昏黃的廚房燈光下,第一次笑得輕鬆。
“我不會回頭了!”
外面的夜色很深,窗外偶爾有車駛過,光線掠進來又很快離去。
一段深埋的舊夢,終於被一聲不回地關上了門。
而他們,也終於可以開始新的章節。
林晚晚失眠了整整一夜,天亮的時候,她沒閤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