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你以前也會做飯?(1 / 1)
“我知道!”
她夾了一筷子蔬菜放到他碗裡:“可不是所有能承擔的人,都需要一直承擔!”
謝淮舟沒再說話,只低頭喝了一口湯,湯入口的那一刻,他忽然覺得,這份淡味的溫熱,比他這些年經歷過的所有風雨更能讓人安穩。
“你以前也會做飯?”他忽然問。
“會一點!”章瀅笑了笑:“小時候做過幾次,被我爸說‘放這麼多鹽想醃死人啊’,然後就不太做了!”
“那你現在怎麼又做了?”
“你吃得慣我才做!”她低頭輕聲:“不然我一個人也不想進廚房!”
謝淮舟靜靜地看著她,眼前這個女人,從他小時候記事起就一直在他生命裡,不吵不鬧,不聲張也不隱退。
她不是林晚晚。
她不會用炙熱的情緒佔據他,不會用沉默施壓,不會用無數細節困住他。
她只是站在那裡,像一盞燈。
而他終於在走了那麼長一段漆黑的路之後,找到了這盞燈。
“謝謝!”他低聲說。
章瀅抬眼看著他:“你現在總愛說這兩個字了!”
“以前覺得理所當然!”
“現在覺得珍貴?”
“現在覺得不是每個人都肯等!”謝淮舟望著她,語氣慢下來:“等一個人徹底走完舊路,是一件很難的事!”
“我知道!”章瀅笑得極輕:“可我願意!”
飯後,章瀅收拾碗筷的時候,謝淮舟站在陽臺,點了一支菸,半截燃著,風吹過來,煙霧散在夜色裡。
他許久沒有抽菸,林晚晚曾討厭這個味道,每次他抽,她都嫌棄地皺眉,說他像她父親,沉默又嗆人。
可現在這煙味飄在空氣裡,沒有人說一句不好。
章瀅從廚房出來,看見他,什麼也沒說,只走過去把陽臺的門拉開些,讓風更容易進來。
“我以為你不喜歡煙味!”他看她。
“我不喜歡!”她語氣淡淡:“但你需要,我就不阻攔!”
謝淮舟滅了煙,把菸頭丟進一旁的玻璃缸。
“我不需要了!”他回頭看著她,眼裡是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“我只是……習慣了在某些夜晚用點味道告訴自己,我還在活著!”
“你現在不需要靠煙證明這個!”
“因為你在!”
章瀅沒說話,只是站在他身邊,安靜地陪著。
夜色漸濃,屋內只留下一盞落地燈,光從上而下地灑下來,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重疊得自然、無聲。
謝淮舟終於不再需要用記憶填補孤獨,不再在每一個夢裡與過去反覆對峙。
他徹底走出了林晚晚給他的那個世界。
林晚晚仍住在林家。
她沒有搬,也沒有走。
她只是每天重複著生活的流程,彷彿謝淮舟還在,只是出差、只是應酬,只是偶爾不歸。
她會在晚飯後將沙發靠墊整理得整整齊齊,桌上的紙巾盒換成他以前習慣的款式,陽臺上的那棵綠植澆水,每三天翻一次土。
這些動作已無人在意,可她依舊做著。
她沒有了目的,也不再奢求回應。
她只是用這些細節,一點點築起她能留下的唯一證明—他曾在這裡生活,他曾在這裡愛過她。
她常常坐在沙發上發呆,思緒空蕩,有時會無意識地在手邊紙上寫他的名字,然後一筆一劃劃掉,寫成“自由”。
然後再劃掉。
“你自由了!”
她忽然想起他說這句話時的眼神,那不是冷漠,那是徹底抽身後的溫和憐憫。
她再怎麼瘋,也無法再讓他破防。
她再怎麼用盡力氣,也只會被他禮貌地拒絕。
她不怪他。
她只怪自己。
從那一刻開始,她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
那個男人,已經不在她掌控的舞臺。
她曾站在他的世界中央,如今只是坐在舞臺邊緣看別人演完她錯過的戲。
手機響了一下,她開啟,是一個財經雜誌的專訪連結。
標題上寫著:謝淮舟×章瀅|合作之外,是自由的重塑。
她沒有點開,直接關掉了螢幕。
她不需要看內容。
她已經知道結果。
這個城市燈火如舊,熱鬧依然。
她站在一棟大房子裡,卻比任何時候都孤單。
而那個男人,已經走出了黑夜,走進了陽光。
她成了回憶的一部分,終將被封存,不被遺忘,但也不再被需要。
章瀅的生日在三月末,那天江城下了場很細的雨,街上的櫻花被打溼,瓣子零零碎碎地落在車頂與路沿上,一片粉白交錯。
她沒有通知任何人,只是按著原定的時間進公司,開會,批稿,安排下一季度的走秀合作名單。
下午三點,助理敲門進來,說謝淮舟來了。
她抬起頭,看見門口那熟悉的身影,他穿著一身極簡灰調西裝,撐著一把黑傘,傘面還滴著水,神色淡淡,眼神卻帶著一點柔光。
她放下筆,起身,走過去: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今天是你的生日!”他說。
“你記得!”
“我從來沒忘!”
她輕輕笑了一下:“那你準備了什麼?”
“帶你出去一趟!”他看她的眼睛,語氣低緩:“你不許拒絕!”
章瀅沒有問去哪裡,只拿了風衣披上,跟他出了辦公室。
車在雨裡行駛,不快也不慢,像他們之間從未被打破的節奏,恰到好處。
謝淮舟沒有說話,直到車停在那家小時候他們一起去過的老式電影院前。
他從口袋裡拿出兩張票,遞給她。
“你還記得那部電影?”
她接過票,看了一眼,是一部十幾年前的小眾紀錄片,講一個建築師在偏遠山地建一所學校的故事。
“那時候你說,看完那部片你想當一個安靜的建築師!”
“你當時說你想設計一所只屬於你一個人的房子!”他看她一眼:“我記得!”
章瀅笑了一下:“我後來沒建!”
“我還在想要不要建!”
她回頭看他,眸光定了幾秒,隨後低聲:“那你建的時候記得留個小窗!”
“給你看天?”
“給我看你!”她的聲音輕極了:“我不想打擾,只想看看你是不是還安穩!”
影院裡人不多,散著坐了七八個,沒人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