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將她拉得更近(1 / 1)
銀幕上閃出開頭的字幕時,謝淮舟忽然伸手,牽住了她。
章瀅沒有動。
他握著她的手,慢慢扣緊,那力道不是炙熱,是極度剋制後的穩重,就像他說話時那樣—清楚自己在做什麼,也清楚她在給什麼。
電影看到一半時,章瀅忽然偏頭靠在他肩膀上,她的髮尾貼著他頸側,呼吸溫熱而均勻。
謝淮舟沒有動,只抬手環過她的肩,將她拉得更近。
他沒有告訴她,他前一晚在家翻出舊筆記本,看到她小時候寫給他的那封信:“等我回來,我們種花!”
她當年畫了一盆簡筆畫的茉莉花,還寫了名字錯字連篇的“謝哥哥我想你了”。
他不記得是那年哪天收到的,只記得那封信他從沒丟過。
他放在抽屜最底層,連搬幾次家都帶著,一直沒捨得動。
他從來都知道自己在等她回來。
只是沒想到,她真的回來了,還站在他的餘生裡,從不催他,只等他站穩。
而他現在終於站穩了,走出了那個被林晚晚拉扯到遍體鱗傷的過去,走出了那個他親手搭建、親手崩塌的世界。
林晚晚沒有再打擾他。
她只是保持著一個足夠遙遠卻看得見的距離,偶爾在行業論壇上看到他名字,會停頓一秒,再迅速滑過。
她學會了躲開他的視線,不再站在他的生活裡要求任何位置。
但她依舊還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,輕輕翻開那些她裝訂好的筆記冊,看裡面密密麻麻記下的每一頁關於他的習慣、喜好、思維節奏。
她看得很慢,每一頁都像是一種紀念。
不是紀念他,而是紀念那個她曾想抓住、想擁有、想毀掉又想挽回的人。
謝淮舟成了她命裡唯一一塊無法剔除的烙印。
而她已不奢求再擁有什麼。
只是想,在她死去的那一刻,如果有回憶從身體某個角落浮現,她最先看到的,會是他。
不是後來得不到的樣子,不是冷漠的離場,而是最初他牽著她在舊街區穿行時,笑著說的一句:“晚晚,我們以後會很好!”
她想記得他說過的“我們”,而不是“你”。
章瀅知道林晚晚沒走。
她從沒走。
她只是終於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。
這世界上,有些人是傷得越深越捨不得忘。
她曾以為自己能控制謝淮舟。
後來她明白,她控制得住人,卻控制不了記憶。
而他早已從她的控制裡走出,不是因為恨,而是因為,他學會了把愛,放到值得的地方。
夜深時分,章瀅靠在謝淮舟懷裡,低聲說:“你現在,會後悔嗎?”
謝淮舟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頭看著她,說:“如果我沒有遇見你,我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原來自由不是離開誰,而是靠近你!”
章瀅笑了,眼眶有些溼。
她輕輕說:“那我們往後走,好嗎?”
“走!”他點頭:“不回頭地走!”
凌晨三點,林晚晚的手機亮了一下,通知欄跳出一條來自財經頻道的新聞推送—謝淮舟與章瀅共同出席BEIDEN季度釋出會,正式宣佈戰略聯名合作協議簽訂,圖文並茂。
她沒有點開。
只是將手機翻過來,螢幕朝下,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,耳邊是空氣清清冷冷的嗡鳴,像是雨夜城市裡高速公路橋洞下的風。
她已經很久沒做夢了,也不太睡得著。
每天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,她幾乎都會醒一次,睜眼看到滿屋空蕩,然後才意識到自己身邊空了很久。
屋裡還是放著她慣常點的香氛,那種清淡的柚子草調,謝淮舟曾經說“聞著像六月”,那時她就記住了。
她總是記得太多。
他喜歡窗簾開三分之一,不太透光;他喜歡牛奶溫熱三十八度;他寫方案時習慣從中段起草,然後再倒推前後邏輯。
她記得每一條。
像是她曾拼命地去做一份關於他的“復刻”。
可她知道,這一切對現在的謝淮舟來說,已經沒有意義了。
他不再需要被理解,也不再需要被縫補。
他已經完整了。
而她,是當初摔碎他的人。
她窩在沙發角落,輕輕把臉埋進膝蓋,像一隻終於睏倦卻不甘閉眼的獸。
她還是無法承認,她輸了。
那天晚上,她站在衣帽間,看著那一排排整整齊齊懸掛著的舊衣服,有他曾幫她挑的秀場禮服,有她自己買的、以為能引起他注意的小眾品牌,也有那件他出差回來帶給她的白色披肩,領口處還有他洗過後留下的柔順劑味道。
她一件件撫過,最後將那件白披肩抱進懷裡,整個人蹲坐在地板上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她曾經以為,只要她肯改,只要她肯低頭,他就一定會回來看她。
可她忽略了,他不是她養大的狗。
他不會在她拍手時乖乖回來。
他是她手裡捧過的火,一次次不當回事地拋下,又在失去溫暖後,跪下來想重新捧起。
但那團火已經燃燒完了。
燒成了骨頭。
燒成了他轉身時那雙眼睛裡,清醒得像刀的光。
她輸在那光裡,輸得徹徹底底。
林茵華最近少了許多幹涉,她開始把更多精力轉移到林氏集團的財務整合上,只偶爾晚上回來時,會走進林晚晚的房間,看她還坐在窗邊、燈未關、人未睡,就嘆一口氣:“你到底想要什麼?”
林晚晚不說話。
“你到底要他回來幹什麼?”林茵華說:“你現在過得不是也很好?你名氣還在,平臺還給你資源,集團合作照舊,公司沒一個人敢說你什麼。
你放不下的,不是謝淮舟,是你曾經掌控一切的感覺!”
“我知道!”林晚晚垂著眼,語氣平靜。
林茵華愣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我不是為了愛他才不肯放下!”她說:“我只是不能接受他現在愛上別人了,而那個人不是我安排的,不是我能掌控的!”
“所以你瘋!”
“我瘋得還不夠!”林晚晚輕輕笑了笑:“我只想他哪怕哪天想起我,是心疼,不是嘲諷!”
“可他不會了!”林茵華說:“他已經不恨你了。
你知道一個人最絕望的是什麼嗎?不是恨,是連恨都沒有!”
“我知道!”她點頭:“所以我不逼他愛我,也不逼他回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