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只剩沉默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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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有一句話!”他說完這句,眉心輕皺了一下,卻沒繼續往下說那句話的內容。

他不是不願說,是不知道說出口後自己會不會破防。

章瀅沒追問,只輕輕將檔案合上,擱回他手邊。

“她已經開始用最溫柔的方式對你狠!”

“你撐得越久,她下手越穩!”

謝淮舟沒說話,手指卻在檔案封面上緩緩摩挲。

窗外陽光灑進車裡,落在他掌背上,有些發熱。

他盯著那點光,忽然問了一句。

“你恨她嗎?”

章瀅側頭看他,片刻後笑了下,聲音不大。

“我恨過!”

“我恨她能在你最好的時候走進你心裡,而我卻只能站在門外!”

“但現在不恨了!”

“她能讓你動心,我做不到,那是她的本事!”

謝淮舟眉心微動,卻沒接話。

章瀅繼續道。

“我不需要你是被我拉回來的人!”

“我等的,是你自己轉過身,站在我身邊的人!”

“所以她困你,我不拆你!”

“她用回憶拉你,我用現在陪你!”

“她做你的影子,我做你的光!”

謝淮舟喉頭微哽。

良久,他說了一句。

“你值得一個更乾淨的人!”

章瀅靜靜地看著他。

“可我偏偏不要乾淨!”

“我只要你!”

車在紅燈前停下,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灑下來,照在兩人之間,那一刻,空氣像是凝住了。

謝淮舟沒有再說話。

會議結束時已是下午五點。

章瀅還要去一趟平臺總部處理簽約收尾,而謝淮舟沒有跟,她沒有勉強,只把隨身的檔案交給他。

“這些是給你稽覈的,我今晚不回來,自己吃點飯!”

他接過檔案。

“嗯!”

章瀅沒轉身,而是低聲問他。

“你今晚,是回她那裡?”

謝淮舟握著檔案的手指微頓。

他沒有回答,算是預設。

章瀅卻沒露出一絲失落,她只是笑了一下,很輕,然後點點頭。

“那挺好!”

“你回去,是為了確認自己不會再動心!”

“她希望你回,是等你哪天不想走!”

“而我希望你走完這條路後,再也不回頭!”

說完,她拎著包轉身,背影一如既往挺拔、乾淨,步履沉穩,沒有一絲停留。

謝淮舟站在原地,目送她走進電梯。

她的影子消失的那一刻,他才轉身離開。

晚上九點,他推開林家客廳的門。

客廳燈沒有亮,是那盞熟悉的落地燈,散著柔和的黃光。

餐桌邊放著一個小鍋,鍋裡還有一點熱氣,勺子放在旁邊,洗得乾淨的筷子整整齊齊地擱在碗邊。

沙發上沒有人。

但茶几上放著一本新書。

是一本他曾在國外時隨手提過的一本人物訪談集,她那時候說“太無聊了”,結果現在她竟然認真地翻著,封面還被包了層透明封皮,像她怕他覺得髒。

書裡夾著一張字條。

【你那天在機場說你煩我!】

【我後來哭了很久!】

【不是因為你不愛我,是因為我終於知道,我真的曾讓你那麼煩!】

【我現在不哭了!】

【你煩我沒關係,只要你記得我!】

他拿起那張紙,眼眶倏地泛紅。

他不是不記得那次機場的爭吵。

她連夜跑去找他,他冷著臉說。

“你能不能不要再來這麼一出一齣戲,我很煩你!”

她當時僵在原地,眼淚還掛著,低聲說了一句“好”。

他以為她不會再來。

可她還是來了。

來了無數次,換了無數方式,只是她這次不再哭,不再喊,不再逼他回頭。

她只留下一句話,然後轉身,讓他自己看。

謝淮舟坐下,把紙輕輕疊好,放進書頁。

他知道他今晚不會再回別的地方。

他已經走不掉了。

他回來了。

不是回到她身邊。

而是回到那個他曾親手構建、後來又親手砸碎,現在被她一點點拾回、重新搭建的地方。

他坐在那裡,什麼都沒說。

可他知道,他再也無法乾淨。

他坐在沙發裡,靜靜地靠著那道柔光,沒有動,也沒有再看那張便籤。

他的眼神停在茶几角落那隻白瓷杯上,那是他常用的—杯把朝外,杯口乾淨,水溫已經涼了,但擺放的角度依舊一絲不亂。

那不是傭人能做出來的角度。

那是林晚晚的習慣。

她從前總說。

“你出門時杯子朝左,回來時我就調到右邊!”

他以前笑她無聊,現在才明白—她不是真的在等一個人回頭看她,她是在偷偷記錄一個人還記得她多少。

他站起身,走進廚房。

鍋裡還有熱湯,一碗綠豆百合,蓋著保溫蓋。

旁邊放著盛好的飯菜,葷素搭配,顏色清淡,每一盤都按著他的口味。

林晚晚不在廚房,也不在餐廳。

他緩步走向樓上,一層層地往上,腳步幾乎沒有聲。

她房門半掩著,裡面光線極淺,只有床頭那盞小夜燈亮著,像一顆壓在心尖的火星。

他沒進去,只靠著門口,聽見她翻身的動靜。

她沒睡熟。

過了一會兒,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,帶著些輕微的沙啞:

“吃了嗎?”

他喉嚨動了動,低聲應了一句。

“嗯!”

她沒有再問。

他也沒有多說。

半分鐘的沉默後,她又輕聲道。

“我今天沒放便籤!”

“我怕你煩!”

謝淮舟靠在門框,望著那盞小燈。

“沒煩!”

“你不是說過,只要我看得見,就不會煩?”

她頓了一下,嗓音低低的,像是壓著力氣去平靜。

“我也怕我哪天突然不在了,你會不習慣!”

“可我也想停一停了!”

“我不是為了讓你回頭!”

“我只是太累了!”

那一瞬,謝淮舟指尖輕握,心裡忽然泛起一道撕扯的感覺。

她聲音是真的軟下去了,不是以前那種帶著演的假裝委屈,而是一種接近於徹底認命的沉靜。

他忽然想起那年冬天她感冒發燒,硬撐著錄了一整天內容,回家時一句話不說,他把她抱上床時,她嘴裡還在嘟囔著。

“別管我,我只是沒用了!”

那時候他站在她床邊一夜沒睡,想著她睡著的時候能不能夢見自己。

現在,他站在門外,一模一樣的情景。

只不過換成了她一個人在屋裡等他回,等他說點什麼、哪怕一句。

他推開門,走進她的房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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